在《红楼梦》这部古典名著中,描写了封建社会末期贵族大家的生活细节,其中有许多篇幅涉及到疾病和药方。这些贵族家庭的公子小姐们往往体弱多病,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贾母这位家族长辈,虽然年纪已高,但她几乎从未生过重病,偶尔不适也不过是因为气候变化或饮食不当,完全应验了刘姥姥所说的生来就是享福的说法。其他如贾政、贾赦、贾珍等人,更是从未生病。反倒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们,如宝钗和黛玉,各自有着与她们性格相符的病症,而年轻的媳妇秦可卿竟然因病一命呜呼。从某种程度上看,这正是贾府悲剧的显现——家族的子孙辈不读书,身体健康状况堪忧,家族的基础早已开始衰败,虽然外表风光,但实际上已经是垮塌的边缘。

(一)林黛玉——职业生病,业余葬花写手帕诗

《红楼梦》中第一次正式提到林黛玉的病是在第三回。虽然描写很简短,但也揭示了她体弱的特点。她年纪虽小,但面容却显得病态和脆弱,宝玉在她眼中看到了两靥之愁和弱柳扶风的影像,这种病态的美给她带来了独特的魅力。黛玉的病和她的眼泪几乎贯穿了整本书,似乎成了她的一种职业,而她的业余爱好则是读诗、写诗。黛玉一年到头很少做针线活,偶尔拿起小花锄葬花时,虽哭得伤感,但那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健康活力的爆发时刻。她的病美得让人心疼,宝玉则总是暗地里拿她与西施作比较:得了病的她竟然还那么美。林黛玉的病几乎与她的性格密不可分,孤独、敏感、易哭、体弱,这些特质注定了她的身体状况难以承受生活的压力。

如果我们从小说中去掉黛玉因病体虚而寄人篱下的情节,很多重要人物的戏份将会缺失,人物性格的揭示和情节的推进也将无法得到支撑。特别是宝黛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是温情的探病,另一方面又是因为黛玉的不满而闹别扭,正是这些病情的波动才让这段感情更加曲折有趣。

同样,晴雯和龄官这两个与黛玉眉眼相似的女子,她们也因病而登场,特别是晴雯因在抄检大观园时被王夫人视作病西施,她的春睡捧心之遗风被描写得犹如狐狸精般诱人。可见,病情在不同人物身上所引发的后果也不尽相同。

(二)薛宝钗——论病谈药事小,人情事理是大

如果说林黛玉的病带有一种病态的美,那薛宝钗则是一位健康的美人。她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品格端庄、豁达大度。尽管如此,宝钗也有一个病症,那就是她从小便带有的热毒,这使得她的身体也不免出现问题。在书中,宝钗因为咳嗽而与王夫人谈论过药方,并且明确提到她的病需要按照季节变化进行治疗,药方讲究的排场也远大于黛玉。她的病并非由外界引发的,而是她本身内心的高强与热情所导致。

作为一个有自己药铺的姑娘,宝钗不仅懂得一些医理,她还经常利用这个专业知识来维系人际关系。她为宝玉送去治疗伤势的药方时,话语温暖,比药还要缓解疼痛。她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人的关心与体贴,特别是对黛玉,她通过送燕窝等手段与黛玉建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宝钗在书中的另一个亮点是她的药学知识极为丰富,每当别人提及药方时,她都能准确指出药名。而她并不追求显摆这些知识,而是通过实际的帮助和关心,展现出她那种随分从时、应对自如的个性。她的豁达在对待宝玉和黛玉的关系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她与黛玉有着竞争的关系,但她始终能保持宽容,稳固了她在人际交往中的地位。 然而,尽管宝钗处事周全、机智高明,最终的结局却是孤独。她虽然没有病入膏肓的病症,但她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冷寂与落寞,却远远超过了任何外在的疾病。 (三)秦可卿——病在社会,家族人伦毁尽 在金陵十二钗中,秦可卿是最早死去的女子。她的一生几乎是家族病痛的缩影。她的病不仅仅是个人的身体问题,而是贾府整个家族的病。从一开始,贾府的败落就暗示了其家族的根基已经不稳。虽然贾府为秦可卿请了各种名医,动用了大量财力,但她最终还是因病去世。她的死,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死亡,更象征了贾府的衰败。 曹雪芹通过秦可卿的病,巧妙地揭示了性格与疾病之间的关系。秦可卿病重时,医师开出的药方无非是为了治其体质虚弱,但她的死亡却无法由药方拯救。她的死,不仅是疾病的结束,更是封建社会腐朽的象征。她的病体现了社会的没落,而她的死则宣告了家族的崩塌。 秦可卿的病情还揭示了封建贵族家庭中的人际关系复杂性。她虽然生在富贵之家,但始终无法摆脱家族内部的腐败与无能。她的病不再是单纯的身体问题,而是社会与家族体制的问题,无法通过简单的药方来治愈。 这三位女性的疾病,体现了《红楼梦》中的一个重要主题——性格与疾病的密切关系,同时也展现了封建社会末期家庭的种种隐忧与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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