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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论·研究] 每章至少重写20次?这些作家的创作日常,有多“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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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至少重写20次?这些作家的创作日常,有多“实在”? 

对作家而言,文学创作这件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是一种轻松愉快的享受,还是一种令人抓狂的折磨?作家唐·德里罗在接受《巴黎评论》采访时说:“作家会寻找各种办法来确保自己的孤独,然后再寻找无数方式来浪费它。”

作家们是如何“浪费孤独”的?又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完成创作的?是否也会遇到被人打扰、没有灵感、犯强迫症的时刻?今天,我们综合《巴黎评论》、博客作家梅森·柯瑞的相关作品等,与大家分享几位作家鲜为人知的创作日常。

简·奥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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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丁从未独自生活过,她的日常生活也绝少孤单独处的时刻。在她最后的家——位于英国小村庄乔顿的一间小屋里也不例外。她和母亲、姐姐、一位好友和三名仆人住在那里,常常有川流不息的访客,而且都是不请自来。不过从1809年定居乔顿到她去世为止,奥斯丁创作产量惊人:她修订了早先的小说《理智与情感》和《傲慢与偏见》,又写了三本新作:《曼斯菲尔德庄园》《爱玛》和《劝导》。奥斯丁在家里的客厅里写作,“随时面临各种干扰”。她的外甥回忆道。

“她很谨慎,不让仆人、访客或任何外人怀疑她在做什么。她用可以随手藏起来或用吸墨纸盖住的小纸片写作。在前门和其他房间之间有一道两面都可推拉的转门,只要一推就会发出叽嘎声,但她不愿去修这个小毛病,因为只要有人来,她就能够听到。”//《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马塞尔·普鲁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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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的一生全都用来写作一本书,实在叫人深恶痛绝。”普鲁斯特1912年曾这么写道。但人们很难把他这段抱怨之词完全当真。从1908年直到去世,普鲁斯特全部的心力都花在创作他那本有关时间和回忆的旷世巨著《追忆似水年华》上……为了全神贯注在这本书上,普鲁斯特在1910年下定决心要杜绝社交,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他那名闻遐迩的铺了软木的巴黎公寓里,白天睡觉,晚上写作,只有在需要为这本耗尽心力的小说收集资料、找感觉时,才会出门。//《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托马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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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曼总在早上八点之前醒来。起床后,他和妻子喝杯咖啡,沐浴更衣。早餐在八点半,同样是与妻子一起。九点,托马斯·曼关上书房的门,访客、电话和家人都不得打扰。孩子们在九点到中午之间严禁吵闹,那是他最重要的写作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托马斯·曼的头脑最清醒,他向自己施加莫大的压力,要在那段时间完成工作。他写道:“每一个段落都成了一段‘历程’,每一个形容词都是一个决定。”任何正午之前没完成的事,都得等到第二天,因此他迫使自己“咬牙向前,一步一脚印”。//《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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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姆近九十二年的人生中,他出版了七十八本书。每天早上他写作三四个小时,规定自己每天要写一千至一千五百字。还没坐到书桌前,他就已经开始工作,一边泡澡,一边思索想要写的头两个句子。一旦他开始工作,就心无旁骛。毛姆认为,如果眼前有美景可看,就不可能写作,因此他的书桌永远是面对光秃秃的墙壁。到中午毛姆要结束早上的工作时,也往往等不及要再度开始。他说:“你写作时,你创作一个角色的时候,它一直跟着你,你一心一意都想着它,它是活生生的。”他还说,如果“把这部分从你的生活中切割出去,就会成为十分寂寞的人生”。//《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威廉·福克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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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福克纳写作时要喝酒助兴,是否真实则不得而知。有些故旧知交说他有这个习惯,但他的女儿却断然否认,说他“写作时总是保持清醒,写完之后才喝酒”。不论如何,他的创作力似乎并不需要诱导。福克纳最多产的时期,1920年代至1940年代初,他以惊人的速度工作,经常每天可以写到三千字,有时还可以加倍。(他曾写信告诉母亲,他曾在某一天的上午十点至午夜,一口气写出十万字,创下个人最高纪录。)“精神感动我时,我就会写作,”福克纳说,“而精神每天都会感动我。”//《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玛格丽特·米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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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秋天,玛格丽特·米切尔将《飘》的书稿交给了一位来访的编辑。尽管在投身小说创作之前她已经是一名成功的记者,但是米切尔发现小说创作异常困难。“写作过程一点儿也不轻松,我对自己写的东西也不满意。”她在一封信中这样写道。她告诉一位采访者说:“写作对我来说,任务艰巨。我一夜又一夜地辛苦工作,最终却只写了两页。就这样,我在第二天一早重读后又会一删再删,结果剩下不到6行。没办法,我只好重新再写。”她估计,除个别情况,《飘》这本书的每一章“至少重写了20次”。

……她并不是每天动笔,也没有严格遵守的写作时间表。事实上,她经常因为身体不适或其他情况而一连数周或数月无法写作。……《飘》出版后一炮而红,销售达数百万册,翻拍成了经典电影,并在1937年获得了普利策奖。即便如此,米切尔也没有想过再写一本书。她说:“这样的过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她们的创作日常》

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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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自成年之后就天天早起,早上五点半或六点,曙光一现就醒来,即使前一晚烂醉如泥依旧如此。1958年海明威接受《巴黎评论》采访时,说明了清晨那段时间有多重要:

“当我在写书或写故事时,我总是天一亮就动笔。那时没有任何人会打扰你,天气可能或凉或冷,而你开始工作,边写就边暖和起来。你读读自己写了些什么,由于你在停笔时总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此你就从那儿再接着写,写到你还有灵感,而且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之后停笔,然后去过你的日子,直到第二天你再拿起稿子来为止。”//《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西尔维娅·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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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一岁起就记日记,直到三十岁自杀为止的普拉斯,记录了她不断努力想要维持写作生产力的作息。“从今以后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把闹钟拨到早上七点半,不论累不累都要起床,”她在1959年1月这么写道,“然后在八点半以前吃完早餐,做完家事(叠被子、洗碗、拖地或者其他)……九点以前开始写作,这样就好了。”虽然普拉斯总是努力规划每天都能有一段写作时间,却维持不了多久。一直到她生命将近尽头,和先生——诗人特德·休斯分居,独自照顾他们的两个幼子之时,普拉斯才找到适合她的作息。她服用安眠药助眠,等药效在清晨五点左右退了之后,就起身写作,直到孩子们醒来。

她在1962年的秋天按着这样的时间表工作了两个月,写出了几乎所有收在她身后出版的诗集《爱丽尔》中的作品,最终确立了她主要的、富有原创性的新的诗歌风格。// 《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哈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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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在中午前后,开始动笔写初稿;一般来说,到了晚饭时间,就能把构思落实到纸面上。然后我会停下来吃个三明治,或者享用一顿正经的晚餐,全看我是要在故事上多花些心思,还是只想赶紧收尾。晚饭后,我就开始着手打磨第二稿——有时候会把整个故事推翻再来,换个完全不同的思路重新搭建;有时则会字斟句酌,反复修改,直到一切如我所愿。随后,我会按照投稿格式要求,将终稿重新打印在白纸上,再连夜跑出去寄出稿件。这听起来简单,但有时候我会为了一篇稿子熬个通宵,通常总要忙到凌晨两三点才罢。”//《甜蜜永恒之地》序言

亨利·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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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亨利·米勒年轻时,经常从午夜写到黎明,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是早晨型人。1930年代初期,在巴黎生活的米勒改变了自己的写作时间,从早餐开始工作到午餐时间,睡个午觉,再接着写一个下午,有时写到晚上。等到年龄渐长,他又发现,过了中午所做的一切都不必要,甚至还有反效果。他告诉一名采访者:“我认为殚精竭虑,一下把灵感全都用完是不明智的,你明白吗?我认为应该起身离开打字机,趁着自己还有东西要说的时候,先把打字机放下。”//《创作者的一天世界》

苏珊·桑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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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格的儿子戴维说,自20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她都依赖德赛美进行写作,尽管“剂量在逐渐减少”。

桑塔格通常会先躺在床上,伸长双手写出草稿,而后再移到桌前。她早期使用打字机,后来使用电脑修改文稿。写作对她来说意味着日渐消瘦、头痛、背痛、手指痛、膝盖痛。桑塔格说自己想要以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方式写作,然而她从未认真尝试过改变;她似乎需要这个自我摧残的过程。1959年,她在日记中写道:“写作就是自我消耗,就是赌博。”她觉得只有长时间地逼迫自己,才会产生好的想法。另外,她也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一切让她感到“兴奋”。她喜欢引用演员、剧作家诺埃尔·考沃德的话:“工作远比玩耍有趣。”//《她们的创作日常》

唐·德里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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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用手动打字机写作。大约写四个小时,然后去跑步。这帮助我从一个世界抽身而出,然后进入另一个世界。树、鸟和细雨——这是很好的插曲。然后我下午继续工作,写两三个小时。回到读书时间,这一段是透明的——你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度过的。我不吃零食,也不喝咖啡。不抽烟——我早就已经戒烟了。屋子空间很大,房间也很安静。作家会寻找各种办法来确保自己的孤独,然后再寻找无数方式来浪费它。”//《巴黎评论》

朱利安·巴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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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守纪律。这就是说,当我开始写一部小说时,我知道如果我在十八个月内写出它最好,或者两三年,这取决于它的复杂程度,现在我通常会在这个粗略的目标日期内完成。

我被工作给我的乐趣所约束;我很期待去写作。我也知道我在某些时间工作得最好,通常是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之间。那是我心智最充分的时候。一天中的其他时间我会用来修改或者写新闻稿,或者付账单。

我每周工作七天,我不去想正常的办公时间一一或者这么说吧,对我来说,正常的办公时间包括周末。周末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时间,因为人们会认为你外出了,不会打扰你。”//《巴黎评论》

内容综合自:

《巴黎评论》(99读书人|人民文学出版社)

《她们的创作日常》(湖南人民出版社)

《创作者的一天世界》(上海文艺出版社)

《甜蜜永恒之地》(译林出版社)

人物、作品译名可能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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