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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论·研究] 夜读偶录 -- 张岱《夜航船》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

8 已有 73 次阅读   2026-08-29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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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偶录 -- 张岱《夜航船》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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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1597 -- 1685),字宗子,号陶庵,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张岱本世家子,丁亥(1647年)春夏之交,避乱剡溪山,后定居“快园”,杜门谢朋好,著述终老。

张岱推崇晋人张华(字茂先)撰《博物志》,其《和赠长沙公》诗序云:博闻洽记,余慕吾家茂先,因于读《礼》之暇,作《博物志补》十卷,以续其韵。(《和陶集》)

《快园道古》卷二十《博物部》小序言:张茂先作《博物志》十卷,未免有寒俭之叹。余自有知识以来,凡怪异之物,生平所亲知灼见者,泚笔书之,得四十余卷,失于兵火。今聊存其一二,特记忆之余耳,嗟嗟!

张岱“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自为墓志铭《琅嬛文集》卷五)所撰《博物志补》亡失,《快园道古·博物部》或系残存书稿,而《夜航船》或续《博物志补》缀辑而成。

《夜航船》系类书,共计二十卷,每卷一部,分天文、地理、人物、考古、伦类、选举、政事、文学、礼乐、兵刑、日用、宝玩、容貌、九流、外国、植物、四灵、荒唐、物理、方术;一百二十五类,四千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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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序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可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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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阁博物馆藏《夜航船》乙种抄本(观术斋抄本)

卷之一 天文部 日月○月食五星

崇祯十一年四月己酉夜,荧惑去月仅七八寸,至晓逆行,尾八度掩于月,丁卯退至尾,初度渐入心宿。杨嗣昌上疏言:古今变异,月食五星,史不绝书,然亦观其时;昔汉元帝建武二十三年,月食火星,明年呼韩单于款五原塞;明帝永平二年,月食火星,皇后马氏德冠后宫,明年图画功臣于云台;唐宪宗元和七年,月食荧惑,明年兴师,连年兵败;今者月食火星,犹幸在尾,内则阴宫,外则阴国;皇上修德召和,必有灾而不害者。然实考嗣昌所引年月俱谬。

○ 荧惑守心

荧惑,火星也。守心,谓行经心度,住而不过也。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公问子韦,对曰:祸当君,可移之相。公曰:相,吾辅也,不可!曰:移之民。曰:民死,吾谁与为君?曰:移之岁。曰:岁饥则民死。子韦曰:君有至德之言三,荧惑必三徙。果徙三舍。

○ 星飞星陨

宋徽宗元年正月朔,流星自西南入尾抵距星,其光烛地。是夕,有赤气起东北,亘西方,中出白气二,将散,复有黑气在旁。任伯雨言:时方孟春,而赤气起于暮夜之幽,以天道人事推之,此宫禁阴谋下干上之证也。散而为白,而白主兵,此夷狄窃发之证也。明成化二十三年,有飞星流,光芒烛地。正德元年,陨星如雨。崇祯十七年,星入月中。占曰:国破君亡。

○ 历律 造历

黄帝迎日推笑,尧闰月成岁,舜在璇玑玉衡。三代历无定法,周秦闰馀乖次。刘歆造《三统历》,而是非始定。东汉李梵造《四分历》,而仪式方备。刘洪造《乾象历》,始悟月行迟速。魏黄初间始以日食课其疏密。杨伟造《景初历》,始立交食起亏术。又何承天造《元嘉历》,始悟朔望及弦皆定大小馀及以晷影验气。又祖冲之造《大明历》,始悟太阳岁次之数极,不动之处一度馀。又张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五星有迟速留逆。又张胄玄造《大业历》,始立五星入气加减法及日应食不食术。刘焯造《七曜历》,始悟日行有盈缩及立推黄道月道。又傅仁均造《戊寅元历》,颇采旧历,始用定制。又李淳风造《麟德历》,始为总法,用进朔以避晦晨月见。又一行造《大衍历》、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轨满交食之异及创立岁星差合术。又徐昂造《宣明历》,始悟日食有气刻时三差。又边冈崇《玄历》,始立相减相乘法,以求黄道月道。又王朴《钦天历》,始变五星法,迟留逆行,舒亟有渐。又周琮造《明天历》,始悟日法积年自然之数。又姚舜辅造《纪元历》,始悟食甚泛馀差数。以上计千一百八十二年。创法有三家,汉洛下闳【洛姓,下闳名】始取法黄钟律数创历【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唐僧一行【姓张名璲】始改从大易蓍策数修历【本易大衍以四十九分为算】。晋虞喜始立岁次,以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为太过进之。刘焯取二家中数折之。至元郭守敬始测景验气,积六十年奇退一度,始定差法。

○ 历律 改历

按自黄帝讫秦末凡六改,汉高讫汉末凡五改,隋文讫隋末凡十三改,唐高讫周末凡十六改,宋太祖讫宋末凡十八改,金熙宗讫元末凡三改。而法,西汉莫善于太初;东汉莫善于四分;由魏至隋莫善于皇极;在唐则称大衍,在五代则称钦天;至元授时,郭守敬立仪测验,较古精密。

○ 仪象

黄帝命成容作盖天,舜察玑衡【以璇为玑,用以转动为玑,以玉为管。横置其中为衡】。颛顼始为浑仪,尧复之,浑仪遭秦灭。洛下闳始复经营运仪,鲜于妄人又度之。耿寿昌始铸为象。张衡仪始为内规外规。李淳风仪表里三重。洛下闳为员仪,梁令瓒为游仪,郭守敬为简仪、仰仪。后汉有铜仪,后魏有铁仪,李淳风有木浑仪,唐明皇有水浑天。张衡始造候风地动仪【形似樽,外有八龙衔丸,震则机发,吐丸下,蟾蜍承之】。伏羲始作土圭测影,伊尹作水准,得日晷辨方向。黄帝始为刻漏,夏商宣其制为漏箭。宋燕肃作水秤,周公始分更点。宋太祖闻陈抟怕五更头之言,始去前后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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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句室藏本

卷之二 地理部 古迹○ 孔林

自泰山发脉,石骨走二百里,至曲阜结穴,洙泗二水会于其前,孔林数百亩,筑城围之。城以外皆孔氏子孙,围绕列葬,三千年来,未尝易处。南门正对峄山,石羊石虎皆低小,埋土中。伯鱼墓,孔子所葬,南面居中,前有享堂,堂右横去数十武,为宣圣墓。墓坐一小阜,右有小屋三楹,上书“子贡庐墓处”。墓前近案,对一小山,其前即葬子思父子孙三墓,所隔不远,马鬣之封不用石砌,土堆而已。林中树以千数,惟一楷木老本,有石碑刻“子贡手植楷”,其下小楷生植甚繁。此外合抱之树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辨其名者,盖孔子弟子异国人,皆持其国中树来种者。林以内不生荆棘,并无刺人之草。

卷之三 人物部○ 奸佞大臣(宋)

宋太宗七年,贬秦王廷美为西京留守。初,昭宣太后遗命太祖传位于太宗。太宗传之廷美以及德昭。及德昭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殁,廷美始不自安。柴禹锡因上变以摇之,帝意不决,召赵普谕以太后遗旨。普对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廷美遂得罪。

宋仁宗朝,国子监直讲石介以韩琦、范仲淹等同时登用,而欧阳修、蔡襄等并为谏官,夏竦既罢,乃作庆历圣德诗,有曰:“众贤之进,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脱。”大奸,指竦也。初,介曾奏记于富弼,责以行伊、周之事。夏竦怨介斥己,欲因是倾弼等。乃使女奴阴习介书,习成,遂改“伊、周”曰“伊、霍”,又伪作介为弼撰废立诏草,飞语上闻。弼与仲淹惧。适闻契丹伐夏,遂请行边。介亦不自安,乃请外,得濮州通判。

宋神宗立,制置三司条例司,议行新法,诏陈升之、王安石领其事,以苏辙、吕惠卿检详文字,章 为条例官,曾布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吕诲疏安石十事,苏辙谏青苗法。安石欲止。会京东转运使王广渊乞留本道钱帛贷民获息事,与青苗法合,于是决意行焉。及秀州判官李定被召至京,即谒安石。安石立荐于上。帝问青苗法何如,定曰:“民甚便之。”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听。

宋神宗罢曾公亮。时人有“生老病死苦”之喻,谓安石为生,亮为老,唐介死,富弼议论不合称病,赵无如安石何,惟称“苦苦”而已。刘深源曰:“王安石之进始于曾公亮,吕惠卿之进亦始于公亮。盖曾公亮始欲结党以排韩琦,而不知小人易进而难退,变法之祸,公亮可逃其罪耶?”

宋邓绾通判宁州,知王安石得君专政,乃条上时事,且言陛下得伊、周之佐,作青苗、免役等法,民莫不歌舞圣泽,成不世之良法。复贴书安石,极颂其美,由是安石力荐于帝,而遂集贤校理,寻为侍御史判司农事。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他笑骂,好官我还为之。”

宋王安石子雱,为人栗悍阴刻,无顾忌,性甚敏。未冠,举进士。与父谋曰:“执政子虽不预事,而经筵可处。”安石欲帝知自用,乃以雱所作策论天下事三十余篇达于帝。邓绾、曾布又力荐之。遂召拜为崇政殿说书。一日,安石与程颢语,雱囚首跣足,携妇人冠以出,问:“父所言何事?”曰:“以新法为人所阻,故与程君议之。”雱大言曰:“枭韩琦、富弼之首于市,则法行矣。”安石遽曰:“儿误矣!”

宋知谏院唐垧,奏十二疏论时事,皆留中,不出。垧于百官起居日扣陛请对曰:“臣所言皆大臣不法,请一一陈之。”遂大声宣读,几六七十条治要,以安石专作威福,曾布等表里擅权,天下但知惮安石威权,不复知有陛下;文彦博、冯京知而不敢言;王珪、王韶曲事安石,无异厮仆;元绛、薛向、陈绎,安石颐指气使,无异家奴;张璪、李定为安石牙爪,张商英乃安石鹰犬;至诋安石为李林甫、卢杞。神宗屡止之,垧慷慨自若,读已,下殿再拜而退。安石讽阁门,纠其渎乱朝仪,贬潮州别驾。

宋王安石罢相,知江宁,因荐韩绛、吕惠卿以自代,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惠卿既得志,忌安石复用,遂逆闭其途,出安石私书,有“勿令上知”之语,凡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韩绛颛处中书,事多稽留不决,数与惠卿争论,度不能制,密请帝复用安石。帝从之。安石承命,即倍道而进,七日至汴京,惠卿寻罢。

宋徽宗复召蔡京为翰林学士。先是供奉官童贯顺承得幸,诣三吴访书画,京谄附之。由是帝属意用京。会韩忠彦与曾布交恶,布谋引京自助,故有是命。寻帝欲相京,邓洵武献《爱莫助图》,言必欲继志述事,非蔡京不可。帝以图标温益,益欣然请相京,而籍异论者。于是善人皆不见容。复追贬元佑党,籍司马光等四十四人官,以京为尚书右仆射。京籍元佑及元符末执宰司马光等、侍从苏轼等、文臣程颢等、武臣王献可等、宦者张士良等百二十人为奸党,请帝书之,刻石于端礼门。又颁蔡京所书党人碑,刻石于州县。

宋徽宗垂意花石,以朱勔领应奉局花石纲。凡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帊覆之,加封识焉,指为御前之物。及发行,必撤屋抉墙以出。人不幸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早。又篙工柁师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以目。

宋秦桧同宰执入见,独留不出,言于帝曰:“臣僚畏首尾,多持两端,不足与断大事。若陛下决欲讲和,乞专与臣议。”帝许之。三日,桧复留身奏事,复进前说,知帝意不移,遂排赵鼎、刘大中,而一意议和,然犹以群臣为患。中书舍人勾龙如渊为桧谋曰:“相公为天下大计,盍不择人为台谏,使尽击去,则事定矣。”桧大喜,即擢如渊,劾异议者。兀术遗桧书曰:“汝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必杀飞,使可和。”桧亦以飞不死,终梗和议,己必及祸,故力谋杀之。遂讽张俊、罗汝楫、万俟卨等,矫诏杀飞于大理寺狱。桧居相位凡十九年,劫制君父,倡和误国,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临终犹兴大狱,诬赵汾、张浚、胡寅、胡铨等五十三人谋逆。狱成,而绘病亟,不能书,获释。桧无子,取妻兄王焕孽子熺养之。南省擢熺为进士第一,桧以为嫌,以陈诚之为首,以其策专主和议云。后孙埙修撰实录院,祖、父、孙三世同领史职,前此未之有也。

宋孝宗立,以辛次膺同知枢密院事。初,次膺力谏和议,为秦桧所怒,流落二十年。及帝召为中丞,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比,叶义问之奸罔,皆为其一时论罢。思退终身比于和议,恐不成,讽右正言尹穑论浚跋扈。张浚请解督府去。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论思退奸邪误国,乞斩之以谢天下。诏贬永州,忧惧而死。

宋宁宗即位,韩侂胄恃定策功,欲窃国柄,谋于京镗,引李沐为左右正言,奏赵如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乃出汝愚知福州,朝廷大权悉归侂胄。御史胡纮乞禁伪学之党,侂胄复命沈继祖诬论朱熹十罪,藩职罢祠,窜其徒蔡元定于道州。赵师铎、张釜、程松谄事侂胄,闻者莫不鄙之。侂胄专政十四年,宰执、侍从、台谏、藩阃,皆其门庑之人,天子孤立于上,威行宫省,权震宇内。其嬖妾张、谭、王、陈,皆封郡国夫人,号四夫人。每内宴则与妃嫔杂坐,恃势骄倨,掖庭皆畏之。侂胄力主恢复,以金人欲罪首谋,锐意出师,中外忧惧。侍郎史弥远入对,力陈危迫之势,请诛侂胄以安邦。皇后杨氏素怨侂胄,亦使荣王具疏。帝乃命后兄杨次山与弥远共图之。翼日,侂胄入朝,令殿前司夏震以兵三百,拥侂胄至玉津园侧,殛杀之,枭其首,并苏师旦之首,畀金人,金乃罢兵。

宋史弥远为相,权势熏灼。皇子竑心不能平,尝书于几上,曰:“弥远当决配八千里。”弥远闻之,大惧。宁宗有疾,无子,弥远矫诏立沂王嗣子贵诚为皇太子,更名的。帝崩,白后立的,称遗诏封竑济阳郡王,出居湖州,寻杀之。弥远用梁成大、莫泽、李知孝为鹰犬,凡忤弥远意者,三人必相继击之。由是名人贤士排斥殆尽,人目为三凶。帝德弥远立己,恩宠终其身焉。

宋理宗用史嵩之开督府,竭国用,而无成功,论者甚众。及以父丧去位,诏起复之。太学生黄恺伯等百四十人上书谏,不报。武学生刘耐知帝向意用嵩之,遂叛诸生而逢迎之。时范钟领相事,讽京尹赵与逐游士。诸生闻之,作卷堂文,以辞先圣。嵩之自知不为公论所容,上疏乞终丧制。

宋度宗即位,以己为太子贾似道有功,加似道太师,封魏国公。每朝,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诏以十月一朝。时襄樊围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台亭榭作“半闲堂”,延羽流,塑像肖己于中,取宫人叶氏及娼尼有美色者为妾,穷奢极欲,日肆淫乐。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戏之曰:“此军国重事耶?”又酷嗜宝玩,建多宝阁,一日一登玩,有言边事者,辄加贬斥。丧师失地,殆无虚日,秘不上闻。及鄂州既破,诏似道都督诸路军马,大溃,贬似道于循州安置。监押官会稽尉郑虎臣至建宁开元寺,侍妾尚数十人,虎臣悉屏去之;压其宝玉,撤轿盖,暴行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窘辱备至。至漳州木绵庵,虎臣讽令自杀,似道不从。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遂拘似道之子于别室,即厕上拉似道胸,杀之,殡于庵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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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阁博物馆藏《夜航船》甲种抄本

卷之六 选举部 制科○ 试士沿革

汉文帝始取士以策,武帝加问经疑,左雄加章奏。武帝始取士以词赋,唐太宗加律判及射。玄宗取士以诗赋,德宗加论及诏诰。宋仁宗始加试经义,时王安石始去声律对偶。哲宗始诏专习经义,始废诗赋。

唐太宗始制乡试会试。宋始定秋乡试,春礼部会试。唐玄宗始移贡举礼部典试。唐初郎官试。宋真宗始诏礼部三年一贡试。

唐中宗始设三场。汉文帝始亲策士。唐武后策问贡士于洛城殿,始殿试。宋太祖始御殿复试。先是武后复试,崔沔后间行之。宋太宗始临轩,宰臣读卷。仁宗始殿试贡士,不黜落。

宋孝宗始进士引射,有陛甲。唐武后始制武举。宋始印给试题。唐高祖始贡院设兵卫,搜衣服,稽察出入棘围。武后始弥封,始糊名。宋真宗始席舍。后唐始禁怀挟。唐玄宗始严乡贯,禁举人冒籍。萧何试学童,诵九千字以上为史。左雄奏年十五经为童子科,始制童科。汉文帝始纳粟。宋仁宋始置太学三舍。汉武帝始制补博士弟子,称秀才。元魏始制生员。唐高祖始制秀才,州县类考。后魏令公卿子弟入学。唐睿宗令举人下第听入学。宋开宝六年,因徐士廉诉知举不公,帝御讲武殿复试,亲试自此始。及第人赐绿袍、靴、笏,赐宴赐诗,自兴国二年吕蒙正榜始。分甲次,赐同进士出身,自兴国八年宋白、王世则榜始。唱名自雍熙二年梁灏榜始。封印试卷,自咸平三年始。置誊录、弥封、复考、编排,皆自祥符八年始。唐制:礼部试举人,夜以三鼓为限。宋率由白昼,不复继烛。

卷之六 选举部 谏官○忠言逆耳

沛公见秦宫室之富,欲留居之。樊哙谏曰:“凡此奢丽之物,皆秦所以亡也,公何用焉?愿还灞上。”不听。张良曰:“忠言逆耳利于行。”乃还。

○真谏议

萧钧为谏议大夫,永徽中,争盗库财死罪,曰:“囚罪当死,但恐天下谓陛下重货轻法,任喜怒杀人”。帝曰:“真谏议也。”

六科给事中,名始秦,汉置给事黄门,职始秦,置谏大夫,唐分为左右。

○真谏官

唐李景伯为谏议。中宗侍宴,命诸臣为回波诗。众皆以谄言媚上。景伯独为箴规语以讽,帝不怿。中书令萧至忠曰:“景伯乐不忘规,真谏官也。“

○碎首金阶

唐敬宗好游畋,刘栖楚为拾遗,出班苦谏,以额叩龙墀,血流被面。

○铁补阙

唐干宁中杨贻德为谏议,正直敢言,不避权幸。人目为“铁补阙”。

○殿上虎

宋刘安世正色立朝,面折廷诤。每犯雷霆之怒,则执简却立,俟天威少霁,复前极论,必得请乃已。人称之曰“殿上虎”。

○戆章

宋任伯雨性刚鲠,持论劲直。为谏官仅半载,所上一百疏,皆系天下治体,号“赣章“。

○鲁直

鲁宗道为右正言,风闻弹疏,真宗厌之,自讼罢去。他日上追念其言,御笔题曰“鲁直”。

○朝阳鸣凤

唐高宗时,自韩瑗、褚遂良死,内外以言为讳。高宗造奉天宫,李善感始上书,极言之。时人谓之朝阳鸣凤。

○立仗马

李林甫专权,恐谏官言事,谓之曰:“诸君见立仗马乎?终日无食三口料,及其一鸣辄斥,虽欲勿鸣,其可得乎?”

○拾齿

宋张霭,太祖方弹雀后苑,霭亟请入奏事。及见所奏乃常事耳,上怒,霭曰:“窃谓急于弹雀。”上以斧柄撞其齿,齿堕,徐拾之。上曰:“欲讼朕耶?”霭曰:“臣何敢讼陛下?但有史官在耳。”

○古忠臣

宋邹浩官右正言,极论章惇误国,未报而刘后立。复反,复廷诤,被窜。史谓之古忠臣。浩与阳翟、田画善,初,刘后立,谓人曰:“邹志完不言,可以绝交矣。”浩既得罪,画迎诸途,正色曰:“使志完隐默居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

○抵家复逮

杨爵言朝延政事有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五,系狱数年始得释。会复有谏者,上曰:“吾固知释爵,妄言者立至矣!”复就逮。时爵抵家方一日,忽锦衣校至,校佯曰:“吾便道省公耳。”爵笑曰:“吾固知之。”与校同饭,饭已,曰:“行乎?”校曰:“盍一入为别?”爵立屏间曰:“朝廷有旨见逮,吾行矣。”再系狱,逾年乃出。

○为朕家事受楚毒

章纶疏陈修德弭灾十四事。又请复汪后于中宫,以正壶仪;复沂王于东宫,以正国本。诏逮狱,廷杖不死。英宗复辟,叹曰:“纶好臣子,为朕家事受楚毒。”拜礼部侍郎。

○碎朕衣矣

陈禾劾童贯弄权,反复不置,徽宗欲起,禾引帝衣,请毕其奏。衣裾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曰:“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以报!”内侍请易衣,帝却之,曰:“留以旌直臣。”

○惮黯威棱

武帝尝曰:“甚矣,黯之戆也!古有社稷臣,黯近之矣。”黯前奏事,帝不冠,不敢见。淮南王谋逆,惮黯威棱,遂寝。

○贲育不能过

唐魏征,太宗朝谏议大夫,状貌不扬,有胆气,犯颜敢谏,虽上怒甚,而征神色自若,议者谓贲育不能过。

○瓦为油衣

谷那律博洽群书,褚遂良称曰“九经库”。从太宗出猎,遇雨,因问:“油衣若何而不漏耶?”那律曰:“以瓦为之,当不漏。”上嘉其直。

○谪死

陈刚中性慷慨,敢论事。故铨以劾桧贬。刚中启曰:“知无不言,愿借尚方之剑!不遇故去,卿乘下泽之车。”桧怒,遂与张九成同谪,客死,贫不能葬。士论惜之。

○小官论大事

曹辅为秘书正字。徽宗多微行,辅上疏极谏。太宰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言大事?”辅对以:“大官不言,故小官言之。官有大小,爱君之心则一”。遂编管郴州。

○忠良鲠直

陈谔负抗直声,举劾权贵无所避。上呼为“大声秀才”。尝忤旨,命坎瘗奉天门外,七日不死,赦还,搏击愈甚。历任中外,所至能其官,终为忌者致贬。上一日问“大声官儿”何在,直署辅导使人得闻过。乃召还,上书“忠良鲠直”四字赐之,示宠异焉。

○直声震天下

海瑞为南平教谕,谒上官,止长揖,曰:“参师席,不可屈膝也。”主户部政,疏谏下狱,直声震天下。

○劾严嵩得惨祸

沉旻疏劾严嵩父子为奸,窜名白莲教中,于边。杨继盛论嵩专权误国五奸十大罪,弃东市。

劾逆而受酷刑死者:万璟廷杖死;高攀龙投水死;杨琏、左光斗、周顺昌、缪昌期、周宗建、黄尊素、魏大中被逮,诏狱拷掠死;邹维连谪戍死,俱江浙人。

卷之七 政事部 经济○ 竞渡救荒

皇佑二年,吴中大饥。范仲淹领浙西,发粟及募民存饷,为术甚备。吴人喜竞渡,好为佛事。淹乃纵民竞渡,太守日出宴于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游。又召诸佛寺主僧谕之曰:“饥岁工价至贱,可以大兴土木之役。”于是诸寺工作并兴。又新仓厫吏舍,日役千夫。两浙大饥,唯杭宴然。

○ 中官毁券

梅国桢知固安,有中官操豚蹄为飨,请征债于民。国桢曰:“今日为君了此。”急牒民至,趋令鬻妻偿贵人债,伪遣人持金买其妻,追与偕入,民夫妇不知也。桢大声语民曰:“非尔父母官立刻拆尔夫妻,奈贵人债,义不容缓;但从此分离;终身不复见矣!容尔尽言诀别。”阳为堕泪。民夫妇哀恸难离。中官为之酸楚,竟毁券而去。

○积弊顿革

刘大夏为户部侍郎,理北边粮草。尚书周经谓曰:“仓场告乏,粮草半属京中贵人子弟经营。公素不与此辈合,此行恐不免刚以取祸。”大夏曰:“处天下事以理不以势,定天下事在近不在远,俟至彼图之。”既至,召边上父老日夕讲究,遂得其要领。一日,揭榜通衢曰:“某仓缺几千石,每石给官价若干,封圻内外官民客商之家,但愿告报者,粮自十石以上,草自百束以上,俱准告,虽中贵子弟,不禁也。”不两月,公有余积,民有余财。盖往时来告者,粮必限以千百石,草必限以十万束方准,以至中贵子弟为市包买,以图利息。自大夏此法立,有粮草之家皆自往告报,不必中贵包买足数,然后整告也。几十年积弊,一朝顿革。

○承命草制

梁储在内阁时,秦王疏请陕之边地,益其封疆。朱宁、江彬等受其贿,助之请,上许之。兵部及科道执奏不听,大学士杨廷和当草制,引疾不出。上震怒,内臣至阁督促储曰:“如皆引疾,孰与事君?”遂承命草上制曰:“昔太祖皇帝著令曰:‘此土不畀藩封,非吝也!念此土广且饶,藩封得之,多蓄士马,饶富而骄,奸人诱为不轨,不利宗让。’今王请祈恳笃,朕念亲亲,畀地不吝。务得地宜益谨,毋收聚奸人,毋多养士马,毋听奸人劝为不轨,震及边方,危我社稷,是时虽欲保全亲亲,不可得已。王慎之,毋忽!”上览制,骇曰:“若是,其可虞,其弗与!”事遂寝。

○平定二乱

张佳胤因浙兵减粮,辱巡抚为乱,受命视师两浙。将抵杭,复闻市民因受役不均,聚众焚劫乡绅,有亡赖丁仕卿者为首倡。佳胤促驾曰:“速驱之,尚可离而二也。”到台,召营兵为乱者抚之曰:“汝曹终岁有守卫功,前抚减粮诚误。今市井亡赖亦为乱,彼无他劳,不可以汝曹为例,可为我捕之,功成不独论赎,且有赏也。”众踊跃听命,遂薄乱民,败之,擒捕丁仕卿等,立会诸司讯之,得其挟刃而要金帛者五十余人,皆枭之,余悉放归。于是诸亡赖皆帖然解散。佳胤乃复营兵饷,密廉其倡乱者名,因捕数人曰:“汝为乱首,吾故欲贷汝,天子三尺不贷汝!”遂斩之,因驰使遍赦七营,曰:“乱者已服辜。今以尔有功天子,不欲尽诛。汝当尽力报国!”不五日,二乱平定。

卷之八 文学部 字学○ 伏羲命仓颉、沮诵始造字。仓颉造字,天雨血,鬼夜哭,龙乃潜藏。○六书

苍颉造字,有六书:一曰象形【谓日月之类,象日月之形体也】,二曰假借【谓令长之类,一字两用也】,三曰指事【谓上下之类,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指其事,以为言也】,四曰会意【谓武信之类,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会合人意也】,五曰转注【谓考老之类,左右相转,以为言也】,六曰谐声【谓江河之类,以水为形,以工可为声也】。

○字祖

蝌蚪书乃字之祖。庖牺氏有龙瑞,作龙书。神农有嘉穗,作穗书。黄帝因卿云作云书。尧因灵龟作龟书。夏后氏作钟鼎,有钟鼎书。朱宣氏有凤瑞,作凤书。周文王因赤雁衔书,武王因丹鸟入室作鸟书,因白鱼入舟作鱼书。

周宣王史籀始为大篆,名籀篆。李斯始为小篆,名玉箸篆。

卷之十一 日用部 饮食○ 有巢氏始教民食果。

燧人氏始修火食,作醴酪【蒸酿之使熟】。神农始教民食谷,加于烧石之上而食。黄帝始具五谷种【地神所献】。烈山氏子柱始作稼,始教民食蔬果。燧人氏作脯、作胾。黄帝作炙。成汤作醢。禹作鲞,吴寿梦作鲊。神农诸侯夙沙氏煮盐,嫘姐作醷,神农作油,殷果作醯,周公作酱,公刘作饧。【后汉谓饴饧即《楚辞》也。方言:江东为糖作蜜】。唐太宗煎蔗作沙糖。黄帝作羹、作葅。少昊作齑。神农作炒米。黄帝作蒸饭、作粥。公刘作餈、作麻团、作糕。周公作汤团。汝頺作粽。诸葛亮作馒头、作(飠夹)餤。石崇作馄饨。秦昭王作蒸饼。汉高祖作汉饼。金日磾作胡饼。魏作汤饼。晋作不托【即面。简于汤饼】。

○茶

成汤作茶,黄帝食百草,得茶解毒。晋王蒙、齐王肃始习茗茶(三代以下炙茗茶或煮羹)。钱超、赵莒为茶会。唐陆羽始著《茶经》,创茶具,茶始盛行。唐常衮,德宗时人,刺建州,始茶蒸焙研膏。宋郑可闻剔银丝为水牙,始去龙脑香。唐茶品,阳羡为上,唐末北苑始出。南唐始率县民采茶,北苑造膏茶腊面,又京铤最佳。宋太宗始制龙凤模,即北苑时造团茶,以别庶饮。用茶碾。今炒制用茶芽,废团。王涯始献茶,因命涯榷茶。唐回纥始入朝市茶。宋太祖始禁私茶,太宗始官场贴射,徐改行交引。宋始称绝品茶曰斗,次亚斗。始制贡茶,列粗细纲。

卷之十四 九流部 道教○铅汞

《东坡志林》曰:人生死自坎离,坎离交则生,分则死;离为心,坎为肾。龙者,求也,精也,血也,出于肾肝,藏之坎之物也。虎者,铅也,气也,力也,出于心肺,藏之离之物也。不学道者,龙常出于水,离飞而汞轻,虎常出于火,虎走而铅枯。故真人曰:“龙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人生能正坐瞑目,调息以久,则丹田湿而水上行,蓊然如云蒸于泥丸。火为水妃,妃,配也,热必从之,所谓龙从火里出也。龙出于火,则龙不飞而汞不干,旬日后,脑满而腰足轻,常卷舌舐悬雍上颚也。久则汞下入口,咽送直至丹田,久则化为铅,所谓火向水中生也。

卷之十四 九流部 拆字 杂技○ 也字

有朝士,其室怀娠过月,手书一“也”字,令其夫特问谢石。石详视谓朝士曰:“此尊阃所书否?”曰:“何以言之?” 曰:“为语助者‘焉哉乎也’,固知是内助所书。” 问:“盛年卅一否?以也字上为卅,下为一也。”朝士曰:“吾官欲迁动,得如愿否?”石曰:“也字着水为池,倚马为驰。今池则无水,驰则无马,安能迁动?”又问:“尊阃父母兄弟当无一存者,即家产亦当荡尽。以也字着人则是‘他’字,今独见也并不见人;着土为‘地’,今不见土,故知其无人,并无产也。”朝士曰:“诚如所言。然此皆非所问者,所问乃怀娠过月耳。”石曰:“得非十三月乎?以也字中有‘十’字,并旁二竖为‘十三’也。”石熟视朝士曰:“有一事似涉奇怪,欲不言,则所问又正为此事,可尽言否?”朝士请竟其说。石曰:“也字着虫为虵(蛇)字,今尊阃所娠,殆蛇妖也。然不见虫,则不能为害,石亦有药,可以下之,无苦也。”朝士大异其说,固请至家,以药投之,果下数百小蛇。都人益共奇之,而不知其竟挟何术。

卷之十五外国部 外译○琉球国

国主有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汉魏以来,不通中华。隋大业时,令羽骑朱宽访求异俗,始至其国,语言不通,掠一人还。历唐、宋、元,俱未尝朝贡。至明初,三王皆遣使朝贡。后至中山王来朝,许王子及陪臣子来游太学,其山南、山北二王,盖为所并云。

○ 鞑靼

种落不一,历代名称各异。夏曰獯鬻,周曰玁狁,秦汉皆曰匈奴,唐曰突厥,宋曰契丹。自汉后匈奴稍弱,而乌桓兴,自鲜卑灭乌桓,而后魏蠕蠕独盛,自蠕蠕灭,而突厥起。自唐李靖灭突厥,而契丹复强。既而蒙古兼并之,遂代宋称号曰元。至于明兴,元主遁归沙漠,其遗裔世称可汗。永乐初,有马哈木、阿鲁台奉贡惟谨,因封马哈木为顺宁王,阿鲁台为和宁王。正统间,马哈木之孙也先大举入寇。成化中,也先之后称小王子复通贡,其次子曰阿著者先,子三:长吉囊、次俺答、次老把都,而俺答最犷桀。隆庆间执叛人来献,乃封顺义王,其子黄台吉等授都督官,开市通贡。

(作者:成小秦,1975年毕业于陕西师大外文系;1980年毕业于爱丁堡大学英文系;先后在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从事翻译及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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