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心得] 楼纪洋：书法是“心学”而非“手技”

作为宁波大学建校40周年系列学术讲座之一，10月30日，知名国学学者、书法家、诗人楼纪洋博士应邀走进宁波大学潘天寿艺术设计学院，为在院教师和研究生主讲《国学修养与书法艺术》。整场讲座两个半小时，不作技法演示，而以义理辨析与书史例证相贯，围绕“书法工夫的第一序位在心还是在手”展开，为校庆学术氛围增添浓厚人文底色。

楼纪洋博士认为书是心的外化，线条的迟速、轻重、枯润、正欹是心灵状态的表达；手只是“迹”的执行者，心才是“迹”的发出者。他引扬雄“书，心画也”与刘熙载“书也者，心学也”，并借孙过庭《书谱》心手对举说明：技术到一定阈值后，制约上限的不再是手的灵敏度，而是心的厚度与纯度。手技解决“能不能写到”，心学解决“以何种心灵状态写、写到什么境界”。这一辨析将书法从“手技”的惯性认知中剥离出来，立下本体论前提。

“心”若只是笼统的精神实体，所谓“心学”便流于空谈。楼纪洋博士以国学为纲，对“心”作结构性展开：人格主方向，定其“正”，以《论语》“匹夫不可夺志”、《大学》“诚意正心”、孟子“大丈夫”精神立其纲，如颜真卿《祭侄文稿》的气骨凛然；识见主判断，定其“取”，以《中庸》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荀子《解蔽》、唐太宗“取法于上”立其纲，米芾“集古字”是有判断地取法，跟风今人、以怪为新则取法取低了；心性主心境，定其“境”，以蔡邕“欲书先散怀抱”、虞世南“心正气和，则契于妙”、庄子“心斋”“坐忘”立其纲，强调心性不是性格而是工夫，不是情绪而是定力；文心主韵味，定其“韵”，以《易》“修辞立其诚”、《论语》“辞达而已矣”、曹丕“文以气为主”、刘勰《文心雕龙》立其纲，《兰亭序》《黄州寒食帖》文与书合一，而“抄书匠”文气借来、余味装出。

楼纪洋博士对四者关系的辨析尤见功力。他以刘熙载“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贯通，指出四者互为条件、一损俱损：人格定“正”，无此则识见堕为揣摩风气；识见定“取”，无此则人格虽正而不知取法；心性定“境”，无此则文心之富流于堆砌；文心定“韵”，无此则心性之静近于槁木。他强调：“四者充实，则虽一笔未书，其‘心’已具；四者有一不足，则笔下必在某处露出消息。”

作为诗、书、学兼修的当代知名国学学者，楼纪洋博士的讲授既有书论史的严密梳理，又有书写实践与诗文创作的切身印证。他不演示技法，而以义理辨析与书史例证相贯，为研究生层面的书法研究提供了可延伸的问题框架，也为教师理解“技进乎道”的教学路径提供了理论参照。据悉，此次讲座是宁波大学潘天寿艺术设计学院，推动传统文化融入艺术教育的重要活动之一，也是学校建校40周年系列学术讲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引导师生在技法训练之外，重视学问根基与人格修养的同步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