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海外一处画室定格下难得一幕,长髯垂胸的张大千伏案铺纸,落笔从容,身侧一袭旗袍的女子静静侍立,递纸调墨,举止温婉。
这名女子便是徐雯波,张大千的第四位夫人,镜头里她明眸皓齿,身段柔和,谁也想不到,这段当年饱受争议的姻缘,已经默默走过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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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看见相伴作画的浪漫,却很少读懂她一路颠沛、藏在风光背后的重重心酸,在我看来,流传于世的张大千影像数不胜数,但这批现场创作照片格外珍贵。
大多时候张大千闭门作画,不喜旁人打扰,弟子都要远远等候,唯独徐雯波能够长久守在画室,足以看出她在张大千心中特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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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听说过徐雯波的故事,她原本是张大千长女张心瑞的好友,年少痴迷书画,一心想要拜师学画,初次登门拜访时,她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女。
满心憧憬能够跟随名家研习笔墨,谁都没有料到,师徒的缘分没能成型,两人反倒滋生出超越年龄的情愫,张大千比徐雯波年长整整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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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之后,成都文化圈内议论不断,家中亲友接连劝阻,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背负巨大压力,放在民国的时代环境里,这样的结合很难被世俗接纳。
张大千此前已有三房妻室,二夫人黄凝素更是因为此事选择分开,周遭的流言不曾停歇,可徐雯波没有选择退缩,1949年,两人低调成婚,徐鸿宾改名徐雯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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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走入大风堂,在我心里,单单凭借这份勇气,就足以看清徐雯波不同于寻常旧式女子的性子,她不是养在深闺、只懂得依附旁人的闺阁女子。
危机来临之时,处事冷静通透,成婚不久时局动荡,张大千拿到离开成都的机票,名额十分紧张,反复权衡之后,他先行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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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波独自带着年幼儿女辗转赶路,跨越多地才得以汇合,这次别离,也开启了往后数十年漂泊异乡的岁月, 从香港去往印度大吉岭。
又远赴南美巴西修建八德园,之后迁居美国加州,最后落脚台北摩耶精舍,漫长迁徙路上,一大家人的起居琐事,大多落在徐雯波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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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以为,她只需要做好陪伴大师的夫人,现实远没有这般轻松,海外生活习俗迥异,语言存在隔阂,大大小小的社交应酬,都需要她出面周旋。
1956年张大千远赴法国会晤毕加索,徐雯波一同前往,得体的谈吐,让西方艺术大家留下深刻印象,1968年拍摄这组照片的时候,张大千已是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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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彩山水画法步入巅峰阶段,《长江万里图》等传世名作都诞生在这一时期。长期作画损伤视力,晚年视物渐渐模糊,徐雯波慢慢成为他创作之中离不开的帮手。
铺展画纸、调配矿物颜料、整理各色毛笔,细微琐事她打理得有条不紊,张大千构思笔墨时,她安静守候,不会随意出言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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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物件时,总能及时递到跟前,镜头捕捉到的从容画面,是长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默契,世人热衷于赞叹张大千笔墨通天。
惊叹他一幅画作日后能拍出天价,很少留意站在一旁的徐雯波,在我看来,大风堂无数精品画作的背后,少不了这位夫人长久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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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之下,她藏着难以向外言说的伤痛,她和张大千曾经生下一双儿女,女儿早早夭折,留在大陆的儿子长大之后,母子长久分离。
成为她一辈子无法抹平的遗憾,漫长岁月里,乡愁、骨肉离散的苦楚,只能独自默默消化。 一同相伴走过三十六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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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张大千在台北离世,骤然来临的别离之后,家族内部围绕藏品、遗产生出不少纷争。手握丈夫留下大量书画珍品,徐雯波没有肆意变卖换取安逸。
她花费大量精力整理张大千文稿、书画,推动作品妥善保存,还把多处故居与珍贵藏品无偿捐赠,让大风堂的艺术成果能够长久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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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后世之人研究欣赏,处理完诸多事宜,她重返美国居住,直至2010年安然辞世。 回看1968年那张黑白旧照,画布尚是空白,笔墨正要铺开。
彼时的徐雯波站在大师身侧,眉眼温婉,看上去岁月安稳,很多人简单把她定义为依附名家的姨太,这样的评价太过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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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她见过人情冷暖,熬过战乱流离,承受骨肉分离之痛,守住外界不断的非议,半生追随,她不只是画作旁的一抹倩影。
更是大风堂漫长漂泊岁月里,最稳固的依靠,张大千以笔墨描摹世间山水,徐雯波用一生守住他的艺术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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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定格于画室的老照片,留住的不只是一场创作瞬间,更是一段跨越山海、饱尝悲欢的民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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