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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赏析] 主题展览 | 植树节:中国历代山水画中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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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展览 | 植树节:中国历代山水画中的树
www.sohu.com 2026-03-12 14:37
春暖花开,万象更新。
2026年3月12日是我国第48个植树节。
本期特别推荐植树节主题线上展览——《中国历代山水画中的树》,阐释中国传统绘画中“树”形象的演变以及“树”文化的发展。
缘起
为何选择“树”作为主题?
想必众多观赏者在观赏本次线上展览时,心中难免会涌现出这样的疑问。这并不足为奇,因为在传统中国绘画艺术中,无论是描绘山水、人物还是花鸟,“树”无疑是一个极为常见的元素。人们可能会首先联想到“树”与文人墨客之间的某种联系,因为在咏物的传统中,“树”往往被赋予了人的某些特质。然而,除了这一点,是否就再无其他深意?实际上,所谓的“树”的品质,不过是“树”文化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在探讨“树”文化时,许多文献通常依据“树”的种类进行分类,并将相关的民俗内容编排成章节。笔者所见的大部分关于“树”文化的书籍,大抵遵循了这一传统编排方式。然而,此次展览借助中国历代绘画,若依此方式组织展览,绘画中的“树”便可能沦为历史的标本,失了“人味”。
因此,笔者特意挑选了三个主题:“神木与林”、“文人与薪”、“故国与枯木”,试图通过这三个视角,对博大精深的“树”文化进行一次管窥式的探索。
01
神木与林
在本章中,笔者首先追溯早期“树”文化的发展历程。在中国古代神话体系中,扶桑、建木等神木扮演了沟通天地的灵媒角色。因此,汉代的帛画与画像石中常见神木元素。
神木落凡便成林,与帛画不同的是,汉代的画像砖更多地记录了汉代的世俗生活,其中的农耕场面中便常见"树"的形象。但令人惊奇的是,在汉代的器物纹饰中,山与云成了固定搭配,而"林"却常见于农耕场景之中。
名称:马王堆三号汉墓T型帛画
作者: 佚名(汉)
材质:丝帛
收藏机构: 湖南省博物馆
艺术时期:汉代
例如,在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T型帛画中,我们可以看到扶桑树的形象。这幅帛画揭示了一个完整的神话宇宙,该宇宙由三个领域构成:天界、人间与地府。连接这三个领域的象征物是扶桑树与蛟龙。
商代存在一种名为“乘龙”的祭祀仪式。此仪式在汉代演进,成为汉人引导灵魂升天的关键途径。“乘龙”仪式可以理解为借助神兽以达成飞升成仙的目的,而扶桑树则象征着通过神木实现灵魂升仙的过程。
马王堆三号汉墓T型帛画中的“扶桑树”
在马王堆的这幅帛画中,扶桑树的作用并非引魂升天,而是扶桑树与金乌鸟代表方位(天界)或者代表阴阳中的“阳”。在这幅帛画中,画家并没有完整地展现出扶桑树,而是通过隐约地描绘了一个树干。在马王堆一号墓中同样有这样一幅T型帛画,而一号墓的帛画中则直接省去了扶桑树的描绘。
名称:桐园画像砖
作者: 佚名(汉)
大小:高24.2cm,宽37.4cm
材质:砖
收藏机构: 中国国家博物馆
艺术时期:汉代
《桐园画像砖》也展现了相同的情况,这足以证明汉代的“树”画法已经达到了符号化的程度。
通过观察上述画像砖与帛画中的“树”描绘,我们可以发现,汉代以及汉代以前,在神话题材的绘画中,人们倾向于使用其他符号来代表神木。例如,在帛画中出现的扶桑树,主要是通过金乌来隐喻“扶桑树”的存在;而在描绘日常生活的绘画中,则直接采用符号化的点线来勾勒出“树”的基本轮廓。
这大概也是为何在汉代的器物纹饰中不常见树与山的组合,因为灵动的云纹更易去表现,而"林"纹饰的表现还比较差强人意。
名称:游春图卷
作者: 展子虔
大小:43x85cm
材质:绢本设色
收藏机构: 北京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隋代
隋代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卷》曾被誉为山水画的开山之作,原因在于画中人物与山水的比例与人的视觉经验相吻合。然而,在我看来,这幅作品不仅是比例上的里程碑,它同样标志着树木绘画艺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画中的桃树,桃花盛开,不仅揭示了绘画所描绘的季节,也增强了画面的氛围感。
《游春图卷》局部
此外,画面上还分布着两三种不同种类的树木,散布于山间。画家继承了魏晋时期山水画的传统,巧妙地运用山中树木的大小来营造出远近的空间感。
02
文人与薪
进入魏晋时期,随着士族的崛起和科举制度的建立,文人的影响力逐渐增强,文人画开始蓬勃发展。唐代王维推崇以水墨为主的绘画风格,这一风格得到了文人群体的广泛认同,山水画因此逐渐转向水墨画风。到了五代,山水画家们进入了“皴法时代”。
本章节之所以命名为“文人与薪”,是因为宋代科举制度的改革使得大量出身低微的文人有机会进入官场。这些文人的加入不仅壮大了文人群体,也进一步推动了文人画的发展。这里的“薪”既象征着底层文人在科举成功前的艰苦而充实的生活,也代表了他们对文人画艺术的贡献。
名称:明皇幸蜀图轴
作者: 李昭道(传)
大小:55.9cm x 81cm
材质:绢本设色
收藏机构: 台北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唐代
水墨山水的兴起一方面来源于文人画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画家们想要突破笔法的束缚。
《明皇幸蜀图轴》中的“桃树”
通过观察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轴》,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二李(李思训和李昭道)在运用色彩方面确实技艺高超,笔触细腻而精致。然而,观察画面细节,我们也不难发现其中充斥着许多厚重的线条。这些线条在一定程度上划分了画面空间,固化了描绘对象的形貌。
名称:匡庐图
作者: 荆浩
大小:185.8cm x 106.8cm
材质:绢本水墨
收藏机构: 台北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五代
隐逸思想促使文人更多地投身于游历山水之中,随着他们对自然的细致观察,各种不同的皴法应运而生。在五代时期,主要出现了荆浩的小斧劈皴和董源的短披麻皴。当然,皴法的形成并不仅仅归因于文人,毛笔形制的发展同样起到了关键作用。从五代到宋代,长锋柱心笔的问世进一步推动了不同皴法的创新与发展。
《匡庐图》中的“松树”
皴法的起源与山水画家对自然描绘的追求密切相关。以荆浩的《匡庐图》为例,该作品生动地描绘了北方山水的壮丽景象。北方的山峰巍峨耸立,往往具有较多的垂直立面,而斧劈皴技法则能巧妙地捕捉这些山体的棱角分明和层次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自五代开始,由于“老庄”思想的影响,山水绘画中的“树”开始有了倾向,大部分的山水画中必不可少“松树”。
名称:听琴图
作者: 赵佶
大小:147.2x51.3cm
材质:绢本设色
收藏机构: 北京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宋代
作为“岁寒三友”之一的“松”,其独特之处在于,在北宋时期,“竹”和“梅”各自发展出了独立的画种,而“松”却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融入了山水画和人物画的背景之中。
名称:六君子图轴
作者: 倪瓒
创作时间:1345
大小:61.9cmx33.3cm
材质:纸本墨笔
收藏机构: 上海博物馆
艺术时期:元代
在元代,由于异族的统治,山水画成为了文人抒发情感的重要途径。在众多画家中,倪瓒的风格尤为激进。他的《六君子图》是其代表作之一。这幅画采用了典型的“两山一水”构图法,近岸的坡石上矗立着六棵形态各异的树:松、柏、樟、槐、楠、榆。它们象征着六位卓尔不群的君子,彼此之间相互映衬,疏密有致,即便是在平地上并排而立,也丝毫不显得单调。
03
故国与枯木
从五代时期的“师法自然”到宋代,树木在画中逐渐成为表达意志和抒发情感的载体。这一转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道家隐逸思想的影响。而当这种影响与明末清初遗民画家的创作理念相碰撞时,树木在画中的表现形式又呈现出新的风貌。
名称:大树风号图轴
作者: 项圣谟
大小:115.4cmx50.4cm
材质:纸本设色
收藏机构: 北京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明代
初次观赏项圣谟的《大树风号图》,观者往往会被画中那棵巍峨的松树所吸引。在这幅作品里,松树本身成为了被描绘的主角。画面近处的斜坡上,一棵古树独自耸立,树下一位老者背对着我们,拄着拐杖,仰望远方的青山和夕阳余晖,彷徨吟唱,似乎不愿离去。
《大树风号图轴》中的题画诗
画作右上方,作者自题了一首七言绝句:“风号大树中天立,日薄西山四海孤。短策且随时旦莫(同暮),不堪回首望菰蒲。”
这棵古树的形象塑造得鲜明而独特,背景简洁而空旷,仿佛见证了历史的沧桑,经历了无数风雨。尽管树叶被霜雪摧残,凋零殆尽,但它依然傲然挺立,展现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内在精神。整个画面,连同诗题,传递出一种沉郁、悲愤、孤寂和苍凉的气息。
这幅画可能是项圣谟在明亡之后所绘,画中人物身上的朱色道袍与朱色夕阳暗示了大明王朝的落幕与主人公对于大明的不舍。
名称:古木寒泉图轴
作者: 文徵明
创作时间:1549年
大小:194.1×59.3cm
材质:绢本设色
收藏机构: 台北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明代
古木题材在山水画中颇为常见,自宋代文人以树木自喻以来,该题材便逐渐兴起。元代赵孟頫提出书画同源的理念,将书法的笔法技巧融入绘画,通过笔触的转折来描绘树木的蜿蜒姿态,这无疑推动了古木题材绘画的发展。
然而,并非所有古木题材的绘画都蕴含着对故国的怀念之情。以文徵明的《古木寒泉图》为例,画作采用了夸张的构图手法,将前景的树木极度放大,同时缩减了中景的元素,以此来强调近景与远景所要传达的主题。前景中,一棵松树与一棵柏树相互依偎,柏树的枝干扭曲有力,而松树的双干则直插云霄。远景的石壁与两棵树紧密相连,几乎没有留白,而在最高处,一道瀑布飞流直下,为繁复的画面带来了一丝清新,手法极为巧妙。
名称:古木双鹰图
作者: 朱耷
大小:168cmx80cm
材质:纸本 水墨
收藏机构: 中国国家博物馆
艺术时期:清代
当古木遇上“遗民”画家的笔触,它所蕴含的怀旧情感便转化为对故国的深切怀念。与项圣谟的风格迥异,八大山人并不倾向于用直观的视觉效果来传达这种情感,而是更偏爱通过笔法的转折来表达。
以《古木双鹰图》为例,画中的古木与寒槎,虬曲的枝干,以及用有力而重复的笔触勾勒出的树身,都更加强烈地传达出一种沧桑与枯寂之感。下方的盘石,内方外圆,岌岌可危,更添一份险峻之态。
画家利用古木和怪石这些元代大师们偏爱的主题,搭配上静默而凝重的禽鸟,隐喻了生命的枯竭与风化的痕迹,营造出一种苛刻而孤寂的氛围。笔墨虽简,意境却丰富,元气充沛,展现了八大山人凝重、冷峻、朗润、含蓄、静谧的艺术风格。
结语
笔者在做这个展览之时,深感“树”文化的深邃与广博。例如,树木与中国古代建筑之间的联系远不止于材料的使用,早期的建筑风格实际上受到了树木结构的启发。这种影响同样反映在建筑群的布局以及古建筑群与周围环境的和谐共处上。至于每一种特定的树木,它们各自承载着丰富的民俗文化和宗教信仰,其复杂性绝非一次线上展览所能详尽展现。
因此,此次展览只是选取“树”文化中三个十分小的切面来阐释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树”形象的演变以及“树”文化的发展。
文字来源:
首都图书馆“Artlib《世界艺术鉴赏库》”
图片来源:
首都图书馆“Artlib《世界艺术鉴赏库》”
以上内容由首都图书馆
“Artlib《世界艺术鉴赏库》”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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