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许多文人雅士的爱情故事都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色彩,有的让人心生羡慕,有的却令人黯然神伤。林语堂的一生中,经历了三段深刻的恋情,每一段都刻下了他生命中的印记。

林语堂的初恋,是与青梅竹马的赖柏英。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感深厚,但随着岁月流逝,他们对未来的追求渐行渐远,最终选择了分开。林语堂在后来撰写的《赖柏英》中,将初恋比作高耸入云的山岳:山逼得你谦—逊—恭—敬,字里行间透出对那段青涩爱情的无限怀念与敬意。

林语堂的第二段恋情,是与陈锦瑞的邂逅。当时,陈锦瑞是福建名医陈天恩的掌上明珠,貌美如花,又聪慧出众。她欣赏林语堂的学识与才情,而林语堂只是牧师之子,两人的家境差距如鸿沟般横亘。民国时期,婚姻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终,这段感情在陈天恩的干预下无奈告终。林语堂在最无力的时刻遇到最想守护的女人,而陈锦瑞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了尚不成熟的男子——这段遗憾,成为了林语堂一生的隐痛。

林语堂的第三段恋情,才真正开花结果,那便是与廖翠凤的结合。廖翠凤由陈锦瑞的父亲介绍给林语堂,陈天恩对拆散女儿的事情心存愧疚,便将鼓浪屿首富家二女儿引荐给他。廖翠凤欣赏林语堂的才情与为人处世的洒脱,然而两人订婚时,母亲仍心存疑虑:和乐是牧师的儿子,家里贫寒。但廖翠凤性格果敢,如胡适的妻子江冬秀一般,她不在乎家境,而是看重林语堂的才华,她坚定地说:贫穷算不了什么。就是这句话,敲定了两人的婚姻。事实也证明,廖翠凤的眼光独到——在两人金婚之时,林语堂坦言:婚姻不需要像恋爱那般炙热,而是更多的忍让与宽容,这就是我们的相处之道。

林语堂与廖翠凤性格迥异,他外向、幽默、乐观,而廖翠凤则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内敛。连饮食偏好都各不相同:林语堂爱吃翅膀、肝脏、脖子,廖翠凤则钟情鸡胸肉和鸡腿。然而,这些差异并未成为障碍,他们的感情依旧深厚。林语堂尤其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甚至在结婚后不久便做出了一件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他烧掉了结婚证,以此象征两人对永恒爱情的承诺,他笑言:婚书只有离婚时才用得着。 婚后的生活并不富裕。出身名门的廖翠凤,为了支持林语堂赴美留学,忍受着盲肠炎的剧痛,却未动用自己的一千元嫁妆。幸运的是,后来在美国得到天主教医生的治疗,省下不少费用。林语堂家境清贫,留学依靠助学金维持,而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廖翠凤甚至卖掉首饰以维持生活。尽管生活清贫,林语堂却坚信:只有苦中作乐的回忆,才是最甜美的回忆。

林语堂始终忠于这段婚姻。当夫妻二人在美国租房时,寂寞的房东太太对他心生倾慕,但林语堂早已心有所属,便谨慎保持距离。结婚四年后,夫妻俩准备回国。林语堂在博士考试结束时,廖翠凤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他淡淡回答:合格了。激动的廖翠凤在大街上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那一刻,也象征着林语堂学生时代的落幕。随着名声日益增长,他们的生活逐渐改善,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廖翠凤以中国传统女性的温良贤惠包容了林语堂的所有放肆与不安,她甚至邀请林语堂的初恋陈锦瑞到家中做客,并对孩子们坦言:爸爸曾喜欢过锦端阿姨。这样的自信与大度,让林语堂更深深爱她。面对旧爱,林语堂回忆道:再见她时,我嘴角一牵,笑得漂亮,已无当初,回忆化作烟云。 1969年,夫妻俩庆祝结婚五十周年。林语堂送给廖翠凤一枚刻有金玉缘三字的胸针,并附上詹姆斯·惠特坎·李莱的著名诗作《老情人》,以此表达对妻子的感激与敬意。他还将诗作翻译成中文古诗: 同心相牵挂,一缕情依依。 岁月如梭逝,银丝鬓已稀。 幽明倘异路,仙府应凄凄。 若欲开口笑,除非相见时。 1976年,林语堂离世,享年八十一岁。廖翠凤将他的灵柩安葬在自家庭院,仍与他终日相守。林语堂曾在语录中写道:用爱情方式过婚姻,没有不失败的。要把婚姻当饭吃,把爱情当点心吃。他深知,并非所有爱都能占有,有些只能藏于心底,学会珍惜当下拥有。廖翠凤的一生同样成功,她经营婚姻得宜,与林语堂携手度过了漫长岁月。林语堂常言:自己最得意的,是把一个老式婚姻,变成美好的爱情。 与同时代的文人相比,林语堂无疑是幸福的。他烧掉婚书的举动,或许让人质疑,但他用一生践行了从一而终、白头到老的誓言,也解答了一个古老的爱情难题——幸福,和门当户对并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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