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站点

用户名

密码

[艺论·研究] 黎紫书:随身携带的故乡

热2 已有 7 次阅读   7小时前
黎紫书:随身携带的故乡 

马来西亚作家黎紫书已出版著作十余部,《告别的年代》《野菩萨》《余生》《流俗地》等作品展现了华语叙事的广阔可能,展现着马华社会的世情、语言和普通人的尊严。近日,黎紫书来到中国展开系列文学交流活动,并推出中篇小说新作《只对你一个人说》。

文章配图-1

黎紫书

《只对你一个人说》:我们或许终将妥协

作为此次黎紫书中国行的重要活动之一,“只对你一个人说”——黎紫书作品分享会首先在山西大同举办,黎紫书与《文化有限》主播杨大壹展开对谈。

《只对你一个人说》是一部围绕人与AI关系展开的中篇小说。故事中的我有一位闺蜜,屡经感情不顺后来到相亲网站寻觅佳偶。因担心闺蜜被骗,我训练了一个名叫戴维的AI前去和闺蜜聊天交往。与此同时,本着对闺蜜多年的了解,我也试图扮演一位男人在网上和闺蜜接触。不知不觉间,我和戴维竟然开始了一场竞争。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恋爱故事,其中包含着人和世界相处的情感寄托方式,也隐喻着人与AI未来关系中的亲近与竞争。最终,故事中的我发现,纵然自己认识闺蜜多年且文采斐然,闺蜜却好像对戴维更为心动,更加不可预料的是,连我也渐渐被戴维打动。

黎紫书分享到,这个小说隐喻着科技与人类的未来:“我们可能慢慢就会变成像AI一样的人,是我们向这个科技妥协,而不是它为我们所用。”黎紫书说,“虽然AI是假的,但是我们自己的情感是真实的,所以这样的情感倾注会把所有的空的、虚幻的东西变成是真实的,这是人类必然的倾向。”她进一步解释书名:“‘只对你一个人说’,我们平时说出那么多话,到底有谁能全盘接受的呢?除了AI之外没有人在意,甚至你自己都忘了之后,AI还帮你想起来。所以主人公的反应是‘我非但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感到一阵快慰和温暖’。”

文章配图-1

黎紫书系列作品

“《流俗地》出圈在意料之外”

在大同分享会上,杨大壹表示,读完《流俗地》后,他才知道原来马华文学已经发展到这么了不起的程度。对于《流俗地》在大陆的火爆,黎紫书坦言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她原本觉得,自己对马来西亚现代社会的书写、对中文的运用,会让大陆读者感到一定隔膜。直到编辑每隔不久便来报告她,“《流俗地》又在加印了”,她才意识到这本书受欢迎的程度超乎预想。“大家在中文中找到了对文字美学共通的追求。”

作品出圈之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众多邀约与互动,是否会影响到一位写作者的状态?黎紫书表示,除了知名度提高后自己变得更像一位公众人物外,写作的心态并未受到多少影响。“我知道很多读者都是因《流俗地》而来,但是我必须得说,下一本小说一定不是《流俗地》这种小说,我下一部会去挑战与之前不一样的小说。我写作是面对我自己的。”

黎紫书也回顾了自己的写作道路。“我知道上天给了我一点点写作的天赋,我也知道这个天赋不可能让我成为一个多伟大的作家,但是我希望这一点点能够像一根蜡烛一样,即便微小,放出来的光可以去到很远。”但她认为,《流俗地》的诞生并非源于天赋,而是源于多年的学习。早年间为了拿文学奖,她依据大众与评审的规则做了大量练习。

面对当代青年作家可能被同质化经验困扰的问题,黎紫书表示,一代人有一代人相似的经验,能够从高度相似的普通生活里找到独属于自己的亮点,才是一个真正的小说家需要拥有的能力。“今天我更珍惜那种在不美的东西里找出它美的点,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拨开那些尘土,找到亮晶晶的那一点,那个亮晶晶的点就是我放到小说里面的东西。”

文章配图-1

活动现场

“文学是随身携带的故乡”:离开之后,才看清故乡的全貌

此次中国行中,黎紫书也以“文学是随身携带的故乡”为主题举办了分享活动,把话题延伸至阅读习惯、故乡书写与作家身份。黎紫书与茅盾文学奖得主乔叶、青年评论家刘诗宇围绕这些话题展开分享。

话题从书上延展开来。黎紫书直言自己是“只喜欢看实体书的人”,她喜欢研究出版社如何设计封面、选用纸张、安排排版,“这些都在我的阅读考量当中,不仅仅是作品本身”。对她而言,读书已成为习惯,每天上午开始工作前,她都会泡一杯咖啡、拿一块甜点,摆好阅读架,读一个多小时的书,充满仪式感。

作家乔叶也是纸质书的忠实拥护者,她看重纸质书“一本是一本的独立性,形式本身就是内容”。刘诗宇则分享,每天2小时的地铁通勤是他雷打不动的阅读时间,“每当我看到有人在拥挤的早晚高峰地铁上拿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纸质书,我都觉得他拥有了从繁忙生活中短暂抽身的时机”。

谈到故乡,黎紫书说,她在马来西亚怡保出生成长三十多年,当过多年记者,自问比一般怡保人更懂怡保,但真正看清故乡,是在离开之后——到北京生活两年,又去英国、美国、德国,“因为跟其他我去过的地方有了一个对照的关系,我忽然发现我开始了解它了”。

故乡给黎紫书的创作提供了深刻认识和随手就能抓来的大把细节,因而《流俗地》的写作带有一种“因为诚实而觉得无所避忌的快乐”。她写马票嫂——那种在马来西亚每个华人社区都有一两位、从事地下投注行业的华人女性;写锡都那栋十余年间事故频发的大楼——那是她当记者时采访过的真实事件,写出来时“太爽了,这就是我的家乡,我们就是这样活的”。她介绍,过去马华作家写作常常迎合评审对创伤与离散的期待,而到了这个阶段,“可以不理评审甚至不理读者想要看什么,而只是把我心目中一直都辜负的家乡,把它的面貌平平实实地用我的笔和文字画出来”。

文章配图-1

活动现场

刘诗宇提到,《流俗地》和《宝水》里有许多地方虽没有去过,却会产生像是在那生活过许久的感觉;有许多人虽未曾谋面,却感觉就像真实生活在身边的人一般。这种真实感,恰恰来自作家在生活现场的长期浸泡。

黎紫书取材则靠与人打交道的好奇心。她喜欢坐网约车胜过出租车,因为网约车司机往往另有主业,“他们会跟你讲很多”;即使面对不那么合拍的人,为了了解他们从事的行业、讲话的方式,也能一直维持着往来。“我对别人、特别是我不认识的人的世界充满好奇心,他们总是会激发我。我非常依赖自己的生活经验、跟别人相处的经验去书写我的小说。”黎紫书坦言,这让她近来写小说时感到有些困难:“当我想要写现代人的生活时,感觉现代人之间直接的相处已经太少了。我非常依赖真实的、近距离的人跟人的交流,我的写作素材正是从中得来的。”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