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芜湖市人民政府发布)
公元1101年,苏东坡走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这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世奇才,与芜湖有着不解之缘——他曾数次踏上这片土地,为江城留下了珍贵的文化印记。
东坡父子的芜湖之行
北宋元丰七年(1084年)六月二十三日,四十七岁的苏东坡带着幼子苏过,乘一叶扁舟自黄州顺江而下,抵达芜湖大江口。
在岸边迎候的,是芜湖东承天院(后改为东能仁寺)的方丈蕴湘。这位高僧广交天下名士,与苏东坡早有书信往来。两年前,蕴湘便托人带信至黄州,请东坡为寺中新竣工的玩鞭亭、梦日亭题诗。

玩鞭亭是芜湖八景之一“玩鞭春色”所在地,典出《晋书· 明帝纪》,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蕴湘将东坡迎进寺内,案头上早已备好笔墨。东坡挥毫书写晚唐诗人温庭筠的《湖阴曲》,并留下题跋:
“元丰五年,轼谪黄州。芜湖东承天院僧蕴湘因通直郎刘君谊,以书请书湖阴曲。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舟过芜湖,乃书以遗湘。”

民国八年《芜湖县志》对苏轼应邀来芜题跋的记载

嘉庆版《芜湖县志》对苏辙所作《湖阴曲》的记载
寥寥数语,记下了这段因缘。蕴湘将之刻成诗碑,惜已不存,惟题跋为时人所传,载于《芜湖县志》。
题诗完毕,蕴湘又邀苏过留墨。苏过连连摇头,东坡笑着说:“但题无妨。”苏过红着脸说:“儿岂敢在父亲面前班门弄斧。”满院中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这段佳话,至今仍在芜湖流传。
据载,苏轼第一次来芜时,曾在芜阴楼拜会芜湖名士韦许。韦许为书室取名“独乐”,东坡笑言:我的书室叫“东坡”,你的书室叫“独乐”。东坡者,独乐也;独乐者,东坡也。离开芜湖后,两人仍有书信往来。
鹤儿山下的自得其乐
北宋元符年间,苏东坡被贬海南,遇赦北归,第三次途经芜湖。此时的他已年过花甲,历经半生风雨,心境愈发旷达。
他漫游于鹤儿山下——这座长江之滨的小山,曾是芜湖著名的游览胜地。山下江滩开阔,山上绿树成荫,是文人墨客登高望远的好去处。
东坡先生赏花饮酒,兴致盎然,忍不住摘下一朵花插在鬓边,自得其乐,写下《鹤儿山》一诗: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钩。
诗中不见半点暮气,只有一派天真洒脱。哪怕年过花甲,哪怕遭逢贬谪,依然能“插花自乐”——这份超然物外的豁达,正是东坡留给后世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诗画传情的千年回响
苏轼关于芜湖的作品还有《湖阴曲》(已失传)、《和郭功甫送芝道人游隐静》等。清代著名画家萧云从曾以《鹤儿山》诗意和芜湖鹤儿山景色为题材,创作了《坡仙吉祥寺赏花图》国画。苏诗萧画,相得益彰,流传至今。
东能仁寺则因苏轼、黄庭坚等大家来此留墨,名声大噪。宋徽宗政和元年(1111年),东、西承天院分别赐名为东能仁寺和西能仁寺,能仁寺从此成为芜湖四大名寺之首。
清代名臣黄钺在《于湖竹枝词》中写道:东承天院有苏书,三馆曾搜蔡所储。七百年来方丈改,不知何处是精庐。字里行间,尽是对东坡遗墨的追思与怅惘。
鹤儿山下,昔日的江滩早已淤积成陆地,成为闹市区;东能仁寺的旧址,也早已换了人间。但东坡插花自乐的诗句,依然在江风中回荡;他与蕴湘对谈的佳话,依然活在老芜湖人的记忆中。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