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展厅] 香迷糊了

杭州人“香迷糊”了，满城桂花香。

这香气，是突然撞进怀里的。前一秒还在想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后一秒，整个人便怔住了。那香，是甜的，却不是糖果那种直白的甜；是厚的，却又厚得飘渺。它不霸道，只是柔柔地、密密地围上来，像母亲的手，轻轻捂住你的眼。你深吸一口气，那香气便顺着鼻腔，一直流到心里去，甜丝丝的，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腌渍成一块桂花糖了。

街角的老太太摇着蒲扇，面前铺着白布，上头摊着新采的桂花。有小姑娘蹲下身，小心地拈起几朵，凑在鼻尖嗅。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自家树上打的，做糖桂花最好。”小姑娘红了脸，买了两小袋，蹦跳着去了。桂花瓣儿细碎，黄澄澄的，躺在掌心里，像撒了一手的碎月亮。

行人也都是些被香气熏醉了的模样。有人停下脚步，仰头望那满树的繁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有人闭着眼，深深地、缓缓地呼吸，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我忽然想起郁达夫在《迟桂花》里写的：“桂花开的愈迟愈好，因为开得迟，所以经得日子久。”可杭州的桂花，偏不迟到。一到时节，便铺天盖地地开了，香了整座城，也香了每个人的梦。

一阵风过，金黄的桂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也落在那刚买来的桂花糕上。糕是热的，软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秋天的味道。

我不禁笑了。这杭州的秋啊，真是把人都“香迷糊”了。连带着心，也变得软软的、甜甜的，像一块刚刚蒸好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