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展厅] 恰同学少年

恰同学少年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地响着，像是翻动着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阳光斜斜地洒在课桌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轻盈盈的，仿佛时光的碎屑。我忽然想起，恰同学少年的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了。

那时的我们，总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衣角还带着操场上风的味道。课本里夹着未及整理的心事，作业本上偶尔会画出几朵奇怪的花。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函数与修辞，我们的思绪却在窗外游荡，看云怎样飘过教学楼的顶，看鸟怎样飞向更远的远方。那时候的每一分钟都过得很慢，慢得可以数清楚梧桐叶一片片落下的影子；可一回头，三年就过去了，快得像一阵风。

我还记得那个黄昏，我们并排坐在操场边，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人说将来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说要守住眼前的一树一花。风把我们的声音吹散了，散成了满天细碎的晚霞。而今想起来，那些话都还温热着，像刚从嘴里说出来的样子，可说话的人，已经散落在天涯。

恰同学少年，恰是一阵来不及告别的风。我们总是把最好的时光轻易地花掉，像花掉一捧捧的碎银子，从来不觉得心疼。要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那样的午后，那样的风，那样一群人，坐在同一盏灯光下，为一道解不开的题皱眉头。

梧桐还在，叶生叶落，年年相似。只是树下走过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站在老树下，忽然想：那些年轻的面孔都去了哪里呢？风过了，叶落了，而记忆还站在风里，微微地笑着，像是从来不曾走远。

恰同学少年，恰是一首没有唱完的歌。歌声虽止，余音却在心底，一年，一年，又一年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