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此作是米芾写给皇帝的一幅行书作品,此作就是《梁简文帝梅花赋》,全卷近三百字,以八厘见方的字迹铺展,字里行间既藏着晋人风骨,又显露宋人狂姿,此作是米芾奉皇帝命而书写创作的,写于元丰七年的冬天。

米芾的书法世界可以用“奇”和“真”二字来比喻,他被称作是“书狂”的书法怪才,据史料记载,他从七岁开始便醉心于笔墨,将晋唐名帖临习至烂熟于心,尤其是对“二王”笔法的钻研,可以说是近乎痴迷。他自称是集古字,吃透了古法的精髓,而后挣脱束缚,以 “刷字” 之名自成一派。
在书法上他更是直言颜真卿、柳公权等前代书法大家的不足,他说柳公权是“丑书恶札之祖”,又点班次颠张狂素的书法为“俗品”,这般离经叛道的言论,若不是他有着深厚的书法功底做为支撑,这就难免会沦为笑淡了。

而在生活中的他,又是各种奇行怪异的存在,他认石为兄、更是洁癖成癖,与女婿因洁癖而格外亲近,种种轶事更让 “米狂” 的形象立体鲜活。让他成为了书法史上的一位怪才的存在。

说回此卷,此卷是以《梅花赋》做为内容基础。卷首 “臣米芾奉敕敬书于绩熙殿” 十一字,点明了其为帝王而作的特殊背景,也暗合了米芾彼时三十三四岁的创作盛年。
通篇观之,“风樯阵马、沉着痛快” 的气韵扑面而来:起笔藏锋稳健,如青松立根;行笔朴拙有力,似惊雷破雾;收笔利落洒脱,若流泉奔涌。米芾独创的 “刷字” 风格在此尽显极致,落笔迅疾却不失掌控,笔锋在纸上飞掠,留下的飞白连带如寒梅疏枝,尤以 “早”“弄”“维” 等字的竖画最为惊艳。

对于此的真伪,历来是争议不断的,有部分学者认为,此作带有些苏轼和蔡京的风格痕迹,字体虽潇洒飘逸,但却又略显轻飘,缺乏米芾成熟时期时的那种厚重神韵之感,故此怀疑是后人的仿作。但是也有学者认为,通过研究苏轼笔墨和米芾的笔墨,认为此作通篇气定神闲、笔力十足且风骨清雅,尽显米芾盛年时的气象。
然而,无论真伪,这幅作品的艺术价值都毋庸置疑。即便为仿作,能将米芾的笔法精髓临摹至此,亦是学米高手的心血之作,对于书法爱好者而言,仍是领悟 “米字” 核心技艺的绝佳范本。

此作中锋、侧锋交替运用,露锋逆入收放自如,线条的曲直、方圆、强弱随体势而变,无一丝滞碍。结字上更是巧夺天工,字字欹侧跌宕却不失平衡,大小相间、左右呼应,如群贤雅集,错落有致却章法肃整。看似调皮跳脱的字形,排列起来却韵律十足,灵动的气息在字里行间流转,恰如寒梅在风雪中摇曳,既有傲骨,又含柔情。

梁简文帝萧纲的原作本就文采斐然,前半幅描摹梅花绽放之盛,后半幅由花及人,借后宫丽人赏梅、惜梅的情态,抒发青春易逝的怅惘。米芾以笔墨为桥,将文辞意境与书法气韵完美融合。
在北宋,梅花早已是文人雅士的精神象征,高洁、坚韧、不屈不挠的品格,恰与米芾的艺术追求不谋而合。他笔下的每一笔顿挫,都似梅花顶雪而生的倔强;每一处飞白,都如梅香浮动的清逸,既是对梅花之美的礼赞,也是对自身人格理想的写照。
































《梅花赋》它是米芾 “集古创新” 的缩影,既扎根晋人古法,又张扬个性锋芒;是北宋文化的切片,映照出文人雅士的审美追求与精神坚守;更是书法艺术的瑰宝,让后人得以在笔墨间触摸那份 “沉着痛快” 的艺术境界。米芾的狂,不是恃才傲物的虚妄,而是源于对艺术的极致执着;《梅花赋》的美,不止于笔法章法的精妙,更在于笔墨背后那份如梅花般的清贞与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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