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30日,香港苏富比春拍的拍卖大厅内,张大千的画作《仿王希孟u003c千里江山图u003e》最终以高达3.7亿港元的价格成交,折合人民币约3.1672亿元。这样的天价,不仅彰显了张大千在艺术界的地位,也让人们再次回望这位东方巨匠的一生——与那些死后才被世人推崇的艺术家不同,张大千年轻时便已声名鹊起:18岁东渡日本求学,26岁举办个人画展,作品一经展出便全数售罄;34岁时,更受徐悲鸿邀请,担任中央大学艺术系教授……他的一生,几乎每一笔履历都如他笔下的山水画般浓墨重彩、波澜壮阔。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这位被西方誉为东方之笔的艺术大师,他最小的儿子张心建,却在一岁时便被生父遗弃。

张心建的生命充满了坎坷与无奈。22岁那年,他因难以忍受被诬陷通敌卖国的屈辱,毅然选择卧轨自尽,临别时只留下一句:此生太苦,望别有来生。彼时,张大千正沉浸在美国购置豪宅、斥资改建园林的奢华生活中,对洋彼岸自己最小的儿子生死存亡毫不知情。这究竟是无奈、命运的捉弄,还是父亲的冷漠与抛弃?答案或许永远无人知晓。

谈到张心建,必须回溯到他的父亲张大千。张大千生于1899年,一生有四任妻子——曾庆茗、黄凝素、杨宛君与徐雯波,并育有十六个子女。张心建正是张大千与第四任妻子徐雯波所生。徐雯波,生于1931年,是张大千大女儿张心瑞的同学。1943年,年仅13岁的徐雯波在一次拜访中进入张大千的临时住所,自此,张大千便对她暗生情愫,常邀请她前来作客。

徐雯波也被这位民国时期赫赫有名的画家吸引,双方在日常相处中情感逐渐萌生。然而,张大千比徐雯波大32岁,加之已有三任妻子,徐雯波的家人无法接受这门婚事。最终,因徐雯波已怀孕,迫于无奈,两人在1947年完婚——张大千48岁,徐雯波17岁。

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这对夫妻在两年的相处中,生下一女一男。可惜,女孩体弱早夭,只留下张心建一人。彼时,时局动荡不安,张大千虽无政治野心,却因艺术上的交往牵涉各方势力,最终决定前往台湾。经多方周旋,他仅能带走徐雯波及与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张心沛,年仅一岁的张心建则被托付给好友,一位裱画匠家庭照顾,从此与父母生离死别。

裱画匠家生活尚可维持,但一场大火彻底改变了张心建的命运,他再次被托付给张大千的发妻曾正蓉。曾正蓉自幼受旧礼教熏陶,与张大千格格不入,婚姻生活艰难,但她仍以坚韧的性格承接了这份责任,带着张心庆和张心建度过困苦日子。尽管家境清贫,曾正蓉仍竭力供养张心建读书,而张心建自幼懂事,未曾撒娇,更多的是对养母的敬重。

张心建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身处贫困与风雨飘摇的家庭,但他学会了谨小慎微地生活,不给家庭添麻烦。他从小便明白,缺少父爱意味着必须自立自强,面对邻里指指点点,他学会独立承担一切。12岁时,64岁的曾正蓉病重,无法继续抚养张心建,他的姐姐张心庆毅然接下重担。张心庆虽年逾三十,孤身一人,却承担起养育弟弟的责任,甚至在婚姻与生育间谨小慎微地维持生活平衡。

张心建继承了养母与姐姐的坚毅与善良,努力读书、安稳生活,替家中分担重担。他心中明白,必须活着,为曾正蓉、为张心庆撑起家的一片天空。然而,就在他能够自立、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之际,命运再次降下沉重打击。22岁,本该是青春热烈、追逐爱情的年纪,但张心建却因一桩误会接连受挫:爱情破裂、工作被迫离开、屡遭拘留与盘问——所有这一切,皆因他是张大千的儿子。

1971年7月13日,张心建走向宝成铁路马角坝火车站的铁轨,随着列车鸣笛,他卧轨的双腿瞬间被碾断。即便工友紧急送往卫生所抢救,他也未能恢复意识,最终在病床上静静离世。留给姐姐张心庆的遗书中,倾诉了二十二年来的苦痛与委屈,写下:此生太苦,望别有来生。张心庆得知消息,悲痛欲绝,多次几近昏厥,这个坚强的弟弟,终究没能逃脱命运的残酷。

而彼时的张大千,仍在美国旧金山沉浸于豪宅园林的建设之中,朋友们带着梅树前来庆贺乔迁,未必知晓,甚至未曾关心自己血脉的悲惨命运。

以人为镜,不免有失偏颇。评价一个人时,我们总想简单地划分好坏,却忽略了人生的复杂立体。张大千在世人眼中是书画泰斗、抗战英雄、东方之笔;在曾正蓉眼中,他未必是好丈夫;在张心建眼中,他未必是好父亲。选择与后果皆是人生,或愧疚,或无奈,或淡然,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张心建的离世,他是否得知,亦无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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