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行·游记] 朱文杰：钟楼新华书店

文/朱文杰

东大街上不光美食诱人，精神上的文化大餐也是西安独一份的。钟楼新华书店西安最大，加上外文书店、美术图片社、连环画书店、少儿读物门市部这么全的书店系统，加上西安市报刊零售公司，在西安仅见，全国大城市也少见。

说书店，首先说西安东大街钟楼新华书店。这家书店是我去的最多的书店。

1952年，西安市在紧挨着钟楼的地方，开始建钟楼新华书店；建成于1955年国庆节。大楼门头正中有毛泽东题写的“新华书店”四个大字。

这座书店，全称应该是西安市新华书店钟楼书店，曾是西安，也是西北最大的书店。有句话说得深刻，看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书店，就可以看出他的兴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经济发展有没有潜力和后劲，看看书店卖什么就清楚了。同理，看西安就要先看这座最有代表性的书店。而位于闹市中心的钟楼新华书店，也昭示西安人的对文化的看重和对读书的钟爱，一城文化，半城书香嘛！它曾经是西安人的骄傲，在西安上了年纪的读书人，没有不知道这座钟楼书店的。

钟楼新华书店大楼是按苏联建筑师的图纸设计的，南立面装饰设计有中国传统浮雕，显得古朴大气。才开始只有2层，以后占用了职工宿舍加到3层，再利用天井在空间里增建了1层，最后变成了4层。钟楼的新华书店是西安文化的脸面，钟楼作为繁华的中心，必须给老百姓留下供应精神食粮的文化宝地，这是西安解放之初独具慧眼的设计规划定下来的。

记得当学生时的我，到东大街浪上一圈，逛钟楼新华书店是必需的重点节目，否则就不完整，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我欣赏钟楼书店早期就形成的风格和品位，是它，赋于了一本本书籍以生命，给每一个走进钟楼书店的爱书人，以灵魂的慰籍。

手里一有钱就去书店买书，尤其是参加工作以后，我好像有点买书、买邮票成癖似的，当年工资低，结婚后常遭老婆调侃，说我把钱都送给书店和邮局了！

而送给书店的钱，多一半都送到了钟楼书店。我的书架上，如今还能看到一套20本中华书局出版的仅售50元的《资治通鉴》、一套10本的仅售19元的《史记》。以及一批世界名著，诸如《托尔斯泰文集》《泰戈尔文集》《萨特文集》《卡夫卡文集》以及《约翰•克里斯朵夫》《静静的顿河》《追忆似水年华》《简爱》《罪与罚》《红与黑》《傲慢与偏见》《麦田里的守望者》《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基督山伯爵》等，能占一个大书架的书都是从钟楼书店一趟一趟买回来的。

钟楼新华书店有位美工叫张同州，当年号称西安书法几大家之一，写得一笔老颜体。每当他出来在书店二楼沿儿上写标语，那东大街交通就得堵塞。站了半条街的书法艺术爱好者和好奇的市民，都仰着头观赏他写字，挤得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堵得街上的司机，急躁到怒火喷发，把汽车喇叭按得山响，轰鸣成一片，成了钟楼东大街上的一道风景。我也曾遇到过一次，那时年轻，爱凑热闹，自然挤进人堆中，不但仰头观望，还左顾右盼看稀罕呢！

钟楼新华书店还代销过我创作的中国和平出版社1981年版的诗集《哭泉》，还有《梦石》《拾穗集》《清平乐》，以及太白文艺出版社1998年版的报告文学《老三届采访手记》。一次结账，我提出按定价换书店柜台上正销售的书，自然获得同意，换回一大堆名著，充实我的藏书。书店经理和我都很高兴，当时爱说什么“双赢”，这应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双赢的结果。

钟楼书店东边紧挨平安市场，是一条有五六米宽的过道，再朝东就是文物商店。这条过道经常被流动小商贩和一群缝补衣服的妇女占领。逢人就连着问：“缝衣服吗？”20世纪60、70年代这里还曾成为领袖像章的交换点，以及换售邮票，私下收购文物、古钱币、袁大头，外汇劵、国库券劵的地方。因为是黑市，经常被市场管理人员扫荡，有的候就空荡荡地只剩下一个卖大碗茶的。20世纪80年代初，我还曾在这里用10斤全国通用粮票换回一本老集邮册，其中有30多枚解放区邮票。

而钟楼新华书店拐向北至平安市场口的钟楼电影院处，是书店的后门，书店的办公室在三楼得从后门上。关于联系代销书的事宜，我多次从这后门上三楼的办公室。我这个人办事经常虎头蛇尾，代销书下来还有些书款余账都没结完，书店就搬迁到端履门去了，而我怕麻烦也再没找过书店。

现在钟楼新华书店因整修，而整体搬迁到了东大街端履门西南角。但旧址仍在，因被列入了西安市第三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将会安然无恙，但我想整修完后，是否还能够保留恢复成书店呢？是否能把钟楼书店改为一种有关图书的博物馆，其中包括有像宁波天一阁一样的藏书楼，经典名著展销中心，有关国家重点图书规划、选题研讨，读书讲座的会议中心等设施，门前广场也可举办名家著作出版首发式，签名售书，获各种与书有关系的大奖，如国家图书奖，“五个一”工程奖，茅盾、鲁迅文学奖获奖作者的庆贺会，以及一年一度的读书节启动仪式等，都可以在这里举办，可打破行业界限，不拘一格把这个以书为名的博物馆，办成一个公益性的文化事业单位呢？虽然我可能异想天开，很不现实，纯粹的理想浪漫主义，但因为历史不能割裂，文脉更要延续，如果城市的规划管理者，能给西安的中心保留一点书香，而少一点铜臭之气，那就功莫大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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