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了乌镇戏剧节开幕演出《野鸭》的德国邵宾纳剧院，这一周开始“转战”上海。
10月22日至24日，邵宾纳剧院艺术总监、德国导演托马斯·奥斯特玛雅，将带着他早年的作品《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再次登上YOUNG剧场的舞台，成为“秋是国际戏剧季”中的重要演出，该剧也是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戏剧项目。
这是邵宾纳剧院连续第三年来到上海，也是接连第五次在YOUNG剧场演出。奥斯特玛雅和他的剧团显然对上海已然十分熟悉。他们在上海扫码骑共享单车兜风，用各种网络媒体寻找好吃的小店。
在演出前一天的媒体分享会前，奥斯特玛雅坐在剧场边上的咖啡馆里小憩，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他甚至和维也纳城堡剧院艺术总监巴赫曼，有了一次偶然的邂逅和短暂相遇。巴赫曼也刚刚结束了《象棋的故事》在乌镇戏剧节的演出。
奥斯特玛雅（左一）和剧组演员在上海YOUNG剧场
这个金秋10月，德奥戏剧界的重要人物几乎都来到了中国，穿梭在乌镇和上海之间。德语戏剧界把越来越多的作品，先后带到了乌镇戏剧节和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仅绍宾纳一个剧团，3年间就带来了各种题材类型的创作，从奥斯特玛雅执导的莎士比亚经典《哈姆雷特》《理查三世》，到米洛·劳的《每一个女人》和西蒙·麦克伯尼的《米歇尔·科尔哈斯》，这些作品展现了当代欧洲剧场多元的创作面貌。
今年，邵宾纳剧院带了两部作品来到中国。刚刚在乌镇结束演出的《野鸭》是去年在阿维尼翁首演的新剧，沿袭了奥斯特玛雅对易卜生作品一贯的熟稔和深刻理解，并以一种克制和极简的风格传递出文本的深刻内涵。
而即将在上海演出的《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则是奥斯特玛雅相对早期的作品，创作于2009年。作品改编自德国新电影代表导演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1979年执导的同名电影，同样用一种简约克制的舞台语言和风格，重构法斯宾德经典，同时记录德国的战后历史，并在十几年间成为剧院的经典保留剧目。
《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剧照，©Arno Declair
法斯宾德是德国新电影运动最具代表性的导演、编剧之一。《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是法斯宾德“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三部曲”的开篇之作，也是他影响最广泛的电影之一。影片讲述玛丽娅如何在时代的动荡与变迁中谋求生存，以一位女性的人生轨迹为切口，映照战后德国的重建和发展，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历史紧密交织。
谈及舞台剧和电影版的差异，奥斯特玛雅坦言，他在排演这部舞台剧之前没有看过法斯宾德的原版电影，在选择女主演时，也特意选了没有看过电影的演员出演，以避免对电影毫无意义的先入为主和对角色的固化想象。
“电影采用的是外部视角，大量借助城市废墟、破损建筑等外部环境符号，外化人物生存处境。而舞台剧向内收缩，聚焦玛丽亚个体命运，着重刻画她如何得到一切，又如何失去一切的个人历程，让故事获得更强普世性。”
《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剧照，©Arno Declair
奥斯特玛雅谈到，这部作品展现的是战争中女性的历史处境和集体命运，其核心也是反思性别议题，聚焦女性在战后德国重建里发挥的关键作用。
整个西德的战后重建中，玛丽娅这样的女性从起初没有工作、缺乏生存技能，到战争逼迫她快速学习生存法则，学会经商、在资本世界沉浮，迅速积累财富，之后又被剥夺全部拥有的一切。女性在这个过程中承担重建工作、掌握权力，但这份权力最后又重新交还给男性。受过创伤的男性们归来，又重新拿回了家庭与社会的主导地位。
奥斯特玛雅表示，将这部剧带到上海，也是希望在中国语境下重新探讨女性议题。他了解到中德女性议题讨论背景并不相同，中国并没有对应德国的这一段历史，但同样存在丰富、激进的女性议题讨论，也因此，他对上海观众能否对故事产生情感共鸣感到好奇。
《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剧照，©Arno Declair
和此前来到上海演出的《哈姆雷特》《理查三世》的风格不同，《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是奥斯特玛雅创作序列中的另一种存在，一种带着易卜生式的自然主义、现实主义，对表演是极简并克制的。
《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剧照，©Arno Declair
在剧中，除了女主角玛丽娅由乌斯娜·拉蒂饰演，其余四位男演员共同演绎全剧二十余个角色，在不同人物、性别与关系之间快速切换。
在此前乌镇演出《野鸭》时，有观众对同一位导演呈现出另一种风格感到不解，奥斯特玛雅表示，事实上这是他一贯的创作方式，“我的创作理念是，我一直认为形式是取决于内容的，内容决定形式，有的时候这个形式不一样，是因为他的内容不一样。”
他同时谈到自己对演员表演的要求和追求，“我的确是希望越来越让演员所谓的极简主义的表演，把很多的东西拿掉，就是让演员呈现他生活中应该有的样子和他的行为和舞台上的那种状态，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方向。”
扮演玛丽娅的乌斯娜·拉蒂
在《玛丽娅·布劳恩的婚姻》中，扮演玛丽娅·布劳恩的乌斯娜·拉蒂是邵宾纳剧院最具代表性的演员之一。“我很高兴回到这里”，上海演出前，乌斯娜·拉蒂分享了她对上海的美好印象和愉快闲暇。此前，她曾因主演米洛·劳的《每一个女人》来到上海，这是她第二次带着作品来到YOUNG剧场。她将以自己的表演呈现一个极为复杂也最具生命力的女性形象，展现她贯穿时代的欲望、妥协、野心与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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