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姐
毛国聪||四川

冬歌邀请我们参加“文苑十周年庆典暨海南采风活动”,我们欣然答应,原因之一是红姐,红姐也要参加这次活动。
认识红姐,是因为“冬歌文苑”的创始人冬歌。2024年5月,我到江苏省响水县参加冬歌组织的文学采风活动,因为口拙,加之与来自天南海北的文友不熟悉,我几乎不主动说话,即使有人挑起话头,我也不敢轻易接嘴。我这样子,在跟红姐比较熟悉之前,被她视为低调,误为谦逊,却让我感到自己有“言行不一”的嫌疑。
那次采风活动,我与红姐最亲密的一次互动是在一片金黄的麦田边。许多文友兴奋地以麦田为背景照相。我站在旁边欣赏,也就是袖手旁观。突然,红姐出现在我面前,直率地说,帅哥,帮我照相哈。那语气,既像大姐的请求又像让我不敢抗拒的命令。与此同时,她把手机递给我。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机。被喊为帅哥,别说照相,即使冲锋陷阵,我也心甘情愿。
红姐好像训练有素的模特儿,站在田埂上、蹲在麦田里、戴上遮阳帽、撑着太阳伞、轻抚麦穗、回眸、低头、仰望骄阳似火的蓝天……不管红姐摆什么姿势,我只有一个动作,聚焦红姐,不停地按拍摄键。我知道自己摄影技术有限,却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勤快地按拍摄键,照得多,出好片的概率就大,如果有运气加持,一般不会让被摄对象失望。红姐看了我拍的照片,好像很满意,主动要加我的微信,我当然不拒绝,这是红姐对我为她拍照的奖励啊。
红姐通过我加好友的请求后,我才知道她的真名实姓,和网名“迷恋军港”。此后,线上线下,我都叫她红姐。
熟悉红姐是在线上。红姐网购了我的散文集《时间开的花》,写了一篇“让我不能承受之重”的书评《墨香撩心,时光绽花》。2025年7月4日早晨收到红姐微信时,既惊喜又感动。“晨读有感。迷恋军港。夫妻同心才能把生活过成诗,亲朋好友都是散文,内容好不好全凭自己爱好。家人是小说,善待他们,过程一波三折,结局都会以欧亨利结局反转收场。”后来微信互动时,她又说:“看这本《时间开的花》如品无污染美食,有点虫眼却能放心‘吃’,还能给精神带来快乐。”“关键让我读懂一个真正的作家,在柴、米、油、盐的生活中,也是一个需要阿宓关爱,才有灵感创作。”“元旦前读到,绝对找您吹牛去。”“看《时间开的花》让我聪明花正开。”……
一个作家最高兴的莫过于其作品被人悦读,尤其是没有任何“企图”的纯粹悦读,这是对作家的最高奖励。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立马回微信,开始跟红姐互粉。“这不是读后感,是我最喜欢的书评。”“红姐的文字鲜活,幽默风趣,魅力四射。读你的文章,我脑海里就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形象,豪迈、直爽、年轻活泼、像超音速的子弹一样敏捷、不转弯抹角。”……
除了跟我微信交流读书心得,红姐还在朋友圈和公众号上不遗余力地向朋友推荐《时间开的花》,成了我免费的“书托”。她的每条微信都是一段精彩的授奖词,是对我写作的鼓励和鞭策。“没有一本书能让我画线后,反复看的。”“我用朋友圈的九宫格担保,《时间开的花》好看。”“这本书不好看,我买单。”“这本书值得拥有,特别是和家中那个和阿毛一样懒的人吵架时,拿这本书关进卧室边看边乐,让‘阿毛’在客厅生闷气去。”“中考和高考过后,读几本课外好书,比无聊打发时间要好得多。著名作家毛国聪写的这本书《时间开的花》会让你度过快乐的暑假。”“老糊涂文风很幽默都被您的书逗乐了,现也在写读后感。”……
军嫂出身的红姐是性情中人,才思敏捷,“快枪手”作家。她的节日问候非常特别,就像她的锦绣文章。秋分那天,红姐微信我:“《时间开的花》是一本读了还想看一眼——在不在床头的散文集。作者毛国聪说‘如果100岁还活着,我就开始养生’,我说特别是秋分节气到了,一定要少开空调,多走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教师节那天,红姐微信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阿毛书。祝阿毛和阿宓节日快乐!”随后发来一张图片,她读《时间开的花》第61页时勾画的随笔《异于禽兽》。这是我收到的最让我激动的教师节祝福,虽然我不当老师已经很久了,虽然我很多年都没收到过教师节的祝福了。
到海南之前,我对线下再见红姐充满期待。在深度技术化时代,电话、微信、语音、视频、AI等等,让人与人之间有了前所未有的社交方便,但是,我还是喜欢人际连接,面对面交流。一次面见,胜过一万条微信交流。
因为暴雨,红姐乘坐的航班迫降广西福成机场,晚上九点半才姗姗来迟。我们边吃饭边喝酒边等他们。当天晚上,我是前所未有的期待红姐赶快出现,因为我已不胜酒力。多等一分钟,我就可能多喝一杯酒,多喝一杯酒,我就可能提前一分钟倒下。阿宓劝我少喝点,可面对“敬自己”酒,我忍不住贪杯,跟红姐微信时还勇敢地说了酒话:“红姐不到,我就不倒”“我倒下之前,随便喝。”等到红姐时,我敬她一杯酒后终于没稳住,一个人独自回房间醒酒,错过了文友们精彩的文艺表演。
第二天参观“秀英炮台”“雷琼世界地质公园”“海南解放公园”时,我主动给红姐背包,就因为为红姐背了一下毫无重感的包,把红姐感动得一定要认我为“小弟”,还厘清了她心目中“四川耙耳朵”形象。聊天时,红姐向我保证,你不要害怕,如果你跟阿宓吵架,我护着你。我看旁边的阿宓,脸色都变了,被海南的阳光照得红扑扑的,我立马说,我们一定要登上海口制高点。
在参观雷琼世界地质公园前,我百度了一下,这公园跟我经常逛的城市公园大相径庭,其核心是第四纪火山活动遗迹,其中湖光岩玛珥湖保存了14万年以来温度、降雨量、台风与植被生态的变化与人类活动多种信息,作为全球气候变化基准点之一。一次喷发,千百万年后,我们才敢靠近。我想象着,那将是一副怎样的恐怖情景。可走进去时,迎接我的却是郁郁葱葱、花果飘香,那些赭黑的火山石、嶙峋的海蚀崖,仅仅是火山榕、椰子树、梅叶冬青、见血封喉树的点缀。漫步其中,我可以忽略火山锥和精美的石雕,却无法忽视忙着照相的红姐,性格刚烈、偶尔犯“心直口快”的错误却“决不低头”的红姐。红姐不喝酒,否则,我会敬她三杯。
这次海南采风,不仅见到了红姐,还见到了老朋友、认识了新朋友。
最先迎接我们的是李品刚老师,我挑选了一件与他同款花色的“岛服”,一进房间立马换上,第一次有了“岛主”的感觉。品尝程佐胜老师千里迢迢从湖南快递过来的柑橘,咬一口,溢出的是文苑满满的友情。当汤逊夫老师举杯向我走来时,我就开始脸红心跳,为自己的酒量深感惭愧。跟绿野恒春(冬歌文苑副总编蔡泗明)在朋友圈互动了几年,这次终于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发现高兴兰老师是西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校友,特别高兴,立马认了师姐……我的微信群里又多了好几位文朋诗友。
一直忙着为大家拍照的“老糊涂”,一如既往的幽默风趣,他一点儿不糊涂地说,他脸黑不是海南的黑,而是黑龙江的黑。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做人都不行,还作什么家”“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理解和支持”。“老糊涂”最不糊涂的就是“真诚”。我固执地认为,一个作家的核心指标是“真诚”,对自己真诚,对读者真诚。写作是个手工活,与AI无关,与他人的美文杰作无关。“冬歌文苑”里的文朋诗人都自谦文学爱好者,他们对待写作、对待文友那股发自内心的虔诚和真诚,让我感动。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写作是兴趣爱好,不带功利目的。又因为冬歌聚在一起,无论是否军人出身,或多或少濡染了军人气质。一个明显的特点是,安排几点集合,几点出发,从来没人迟到,组织性、纪律性非常强。阿宓说,她参加那么多文学活动,能做到“准时、守时”这一点的极少。作品是作家内心的投影,挺直脊梁,守住底线和正气,对作家来说,太重要了。
2026年10月22日于文昌

图片/作者
作 家 简 介
毛国聪,四川成都人,作家,已出版诗集《流浪归来》,长篇小说《生命之门》《镜子背后的女人》《九十九个方子》,思想随笔集《与上帝对话》,散文诗集《行走的感觉》,散文集《时间开的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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