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黎珮琳的科幻小说《异常》,我最大的感受是一种彻骨的孤独感。这篇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带我走进了一个末日废墟中幸存者的内心世界。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是纯粹的丧尸题材,但读到最后才发现,这更像是一个关于执念、孤独和表演的故事。

小说的开头很有意思。主角戴路是一个话剧演员,她在台上的演出没有得到观众的认可,反而招来嘲笑。这个开头看似和后面的末日剧情没有直接关系,但读完整篇就会发现,作者一直在铺垫一个主题:戴路是一个“表演者”。
在剧团里,她最好的朋友刘晓穗离开了,因为她觉得“没有什么是唯一的,你有很多种人生的活法”。但戴路坚持认为演戏是“唯一的出路”,“这就是我想要的活法”。她想得到关注,想在舞台上获得认可。这种执念在后面末日来临的时候,反而变成了一种生存技能。
当她和感染者共存的时候,她开始用“表演”来伪装自己——“我学着他们那样的声音嚎叫着,扭曲着身体走路,步伐蹒跚,头发给弄得乱七八糟。”她把自己当成演员,把感染者当成“观众”。这种设定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也特别心酸。一个在舞台上得不到掌声的演员,在末日里却因为“表演”活了下来。
小说最打动我的部分是戴路和蔡平之间的羁绊。蔡平被感染者咬伤后,戴路没有抛弃他,而是答应带他去找父亲。她绑住蔡平的手,用麻绳塞住他的嘴,每天给他注射葡萄糖维持生命。即使被安全区的人驱赶,即使知道感染者无法恢复,她依然坚持。
这种坚持让人心疼。戴路说过:“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除了蔡平给的方位图外,没有救世主出现。”蔡平不仅是她的同伴,更像是她在末日里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答应过他,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但最后的结果是讽刺的。当他们终于找到蔡平父亲的时候,那个父亲因为害怕失去自己的容身之所,眼睁睁看着感染的儿子离开。他甚至承认病毒解药“并不管用”,那只是他活下去的借口。戴路替蔡平守住了承诺,但蔡平的亲生父亲却亲手放弃了他。
这种对比让人很难受。信任、承诺、友情,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小说的结尾是一个大反转。原来根本没有末日,没有病毒,所有的一切都是戴路的幻觉?她太投入演出了,以至于把自己困在了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刘晓穗对她说:“这个剧结束了好吗?你不用再演出了,你可以休息了。”
这个反转让我愣了很久。之前所有的恐惧、挣扎、泪水,都是假的吗?但戴路的情感是真的。她失去朋友时的失落,被感染者攻击时的恐惧,答应蔡平时的心酸,照顾他时的坚持——这些情感都是真实的。
或许作者想说的是,有时候现实比末日更让人难以承受。戴路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脑海里创造一个末日世界?因为在那个世界里,她的表演是有意义的,她的坚持是有价值的,她不是那个在舞台上被嘲笑的失败演员。在末日里,她是一个英雄式的角色,信守承诺,照顾同伴,在废墟中求生。

但在现实中呢?她只是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演员,一个孤独的人。
这篇小说的语言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糙,但正是这种朴素让人觉得很真实。比如描写感染者的时候:“他灰黑的一脸死相,面无表情,嘴里还在淌着血水。”没有什么花哨的比喻,就是直观的、让人难受的描述。
人物对话也很日常化。“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不能,我一走那就前功尽弃了”——这些对话就像身边朋友会说的话,没有刻意煽情,但情感却很到位。
当然,小说也有一些我觉得可以更好的地方。比如结尾的反转虽然出人意料,但前面铺垫得不太够,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突然。还有韩哲这个角色,出场比较晚,形象没有蔡平那么立体,他染病死亡的段落情感冲击力不如蔡平那段强。
另外,小说标题叫《异常》,我在想这个“异常”到底指什么?是末日的异常?还是戴路心理状态的异常?还是人类在极端环境下行为的异常?这个空间可以再挖掘一下。
读完《异常》,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戴路最后醒来了吗?刘晓穗说“你不用再演出了”,但一个人的执念真的能那么容易放下吗?她创造了末日,又亲手结束了末日,但现实世界的舞台呢?她还会回去面对那些嘲笑她的观众吗?

小说没有给出答案,或许也不需要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末日要面对,每个人也都在进行着自己的表演。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在演,有些人不知道。
这篇小说让我看到了一个孤独的人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和坚持。虽然背景是末日科幻,但内核是关于人的——关于承诺、关于友情、关于执念,也关于如何面对失败和孤独。作为一个学生,我不敢说自己完全读懂了,但至少,我被戴路的故事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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