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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赏析] 16年后,重读陈丹青写给李云迪的博客有感

1 已有 14 次阅读   2026-02-10 21:51
16年后,重读陈丹青写给李云迪的博客有感
悟空看非遗 2026-02-09 11:03
聆听和注视李云迪(2010-05-16 02:41:01) 转载标签:肖邦夜曲古典音乐文化 分类:音乐
今年是肖邦诞辰200周年,同时也是李云迪获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的10周年。李云迪是劳力士的代言人,劳力士赞助的李云迪钢琴独奏会今晚(5月15日)在国家大剧院举行。我受邀观看了独奏会,心情颇激动,忍不住写上几笔。 我自诩为热爱音乐的人,但听乐的口味非常的杂,几乎什么种类的音乐都听,结果什么都不精。 我老爸是个古典音乐爱好者,受他影响,我也有那么一点欣赏古典音乐的基础。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我的兴趣也越来越往古典音乐转移。年轻时,心浮气躁,若看见湖水,第一反应是:哇,一潭碧水!第二反应就是赶快跳进水中畅游一番。现在看见湖水,可以坐下来细观水面,可以看见水下的鱼儿、珊瑚与湖边树木的倒影,组成的不可思议的美丽景致。生活中很多年轻时会忽略的细节,现在逐渐地可以发现并体会得到了。 年轻有年轻的好,给他几个有节奏的鼓点,他就能愉快的蹦起来。年长有年长的好,可以静下心来,聆听和揣摩音符的排列与纠缠间,表达出的如此丰富而又细密的情感。 很多事情强迫不来的,只有当他内心真正需求时,他自然会去做。 李云迪,我是一直在观望的,但并未关注。这次听完他的音乐会,我一直想不出如何形容他,想了半天,我觉得他可以称作--可爱。 这个可爱,与平日里小姑娘们嗲声嗲气地说的“卡哇伊”完全两码事。 李云迪真的是可爱!他的技艺的娴熟,他的表演的投入,他的琴声的优美,他的笑容的憨厚,这些都在预想范围之内。之所以说他可爱,是见到台下的他,那么年轻,没有大牌的气场,没有一丝丝的造作,完全是一个大男孩。可是台上的他,在乐曲的包裹下,仿佛被那悲情的钢琴诗人附了体,在令人嫉妒的专注与投入中,显得那么动人、那么魅惑,让人觉得,为他做点什么,哪怕付出生命,也值得。 宣传画中的李云迪,被打造的像一个流行偶像,南瓜说他看上去像木村拓栽。但真正的他,要浅得多,他那么拙朴无华,一点儿没有明星的神秘感;他也深得多,当他坐在钢琴前,你根本不知他手中会流淌出怎样摄人心魄的乐曲。 之所以说他可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还未真正听懂他,或者说我还未真正懂他所演奏的肖邦。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降E大调作品第9号第2首”响起时,我的心里有些颤动,这是李云迪的降E大调夜曲,与别个的不一样,但我却没能抓住那不一样的情绪。“英雄”,波澜壮阔气势恢宏,我能感受到他的技艺与激情,但如此而已,并没看到他所赋予的不同色彩。 作为一个资质尚浅的古典乐爱好者,我愿意长期的关注、期待和推崇李云迪,希望有一天真正地听懂他。 “音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谁在听…… 音乐并不分分秒秒需要台下的听众……可是耳朵永远醒着。”--陈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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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在2010年的博客文章中,用“可爱”形容台下是憨厚大男孩、台上却被悲情钢琴诗人附体的李云迪,而真正读懂这份含蓄表达,需要16年的时间。
“音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谁在听……音乐并不分分秒秒需要台下的听众……可是耳朵永远醒着。”
陈丹青在2010年那篇评述李云迪的文章中,留下了这句耐人寻味的话。如今回看,这几乎是一则精准的预言——预测了古典音乐家在数字时代的命运与挑战。
陈丹青当年称赞李云迪“可爱”,特意强调这与小姑娘们说的“卡哇伊”完全不同。他说台下的李云迪“浅得多”,“一点儿没有明星的神秘感”;可一旦坐在钢琴前,他又“深得多”,手中会流淌出“怎样摄人心魄的乐曲”。
“年轻时,心浮气躁,若看见湖水,第一反应是:哇,一潭碧水!第二反应就是赶快跳进水中畅游一番。现在看见湖水,可以坐下来细观水面...”
陈丹青的这段描述,蕴含着“双重观察”。他观察着这位年轻钢琴家,也观察着自己观察的过程。这种“观察中的自省”,正是乐迷的一种聆听趣味所在。陈丹青坦诚:“我还没真正听懂他,或者说我还未真正懂他所演奏的肖邦。”他不掩饰自己的局限,反而将其作为观看的一部分。在当今充满“速成评价”与“即时反应”的文化氛围中,这种坦诚尤为珍贵。
"台下的他,那么年轻,没有大牌的气场,没有一丝丝的造作,完全是一个大男孩。可是台上的他,在乐曲的包裹下,仿佛被那悲情的钢琴诗人附了体,在令人嫉妒的专注与投入中,显得那么动人、那么魅惑,让人觉得,为他做点什么,哪怕付出生命,也值得。"
李云迪的2010年演奏会由劳力士赞助,他是这个奢侈品牌的代言人。商业赞助使古典音乐得以走近更广泛的观众,而艺术家需要在这层关系中保持自己的艺术内核。陈丹青捕捉到了这种平衡:宣传画中的李云迪“被打造的像一个流行偶像”,但真正的他“要浅得多...也深得多”。陈丹青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云迪的才华是天然的、流动的,但他的人格结构是浅层的——"浅"在这里不是贬义,而是一种未经世事淬炼的透明。
陈丹青写道:“我愿意长期的关注、期待和推崇李云迪,希望有一天真正地听懂他。”
文章中最让人回味的,是陈丹青对自己听感的诚实:
"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降E大调作品第9号第2首'响起时,我的心里有些颤动……但我却没能抓住那不一样的情绪。'英雄',波澜壮阔气势恢宏,我能感受到他的技艺与激情,但如此而已,并没看到他所赋予的不同色彩。"
这看似谦虚的表达,实则是一种高级的评价。
陈丹青听出了技艺,听出了激情,却没听出属于李云迪个人的"色彩"。
这种“期待”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它不是一种压力,而是一种空间——允许艺术家成长、变化甚至失败的空间。陈丹青在文章结尾说道“音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谁在听……音乐并不分分秒秒需要台下的听众……可是耳朵永远醒着”,他指向的不仅是音乐会现场,更是所有青年艺术家需要保持的“内在聆听”。
这哪里是在写音乐?这是在写艺术家的命运。
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钢琴家的瞬间,更是一种艺术家生存状态的隐喻:如何在商业与纯粹、流行与深刻、即时与永恒之间,找到那个既能触碰时代脉搏、又不被其吞噬的平衡点。
在这个每分每秒都被计量价值的时代,或许我们需要重拾那种“长期关注、期待”的耐心。给艺术家长大的时间,给音乐呼吸的空间,给那些无法被即刻解码的复杂性以存在的权利。
陈丹青用"音乐"隐喻了艺术的永恒性与艺术家的偶然性。音乐本身是无目的的、纯粹的,它"不知道"自己被谁演奏、被谁聆听、被谁玷污或被谁升华。但"耳朵永远醒着"——历史会记住一切,时间是最公正的审判者。
因为最终,决定音乐命运的,不是转评赞的数据,而是那些——用陈丹青的话说——“永远醒着的耳朵”。
而我们的时代,仍然需要相信:最深的聆听,往往发生在最静的等待之后。
艺术比艺术家更长久,但艺术家的行为会重新定义他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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