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站点

用户名

密码

[艺论·研究] 真正读懂了《列子》,都不是简单的人

热2 已有 3 次阅读   39分钟前
真正读懂了《列子》,都不是简单的人 

文章配图-1

我小时候以为《列子》就是本寓言故事集。杞人忧天、愚公移山,考试要背中心思想那种。后来翻了翻原书,才发现这书没那么轻。

庄子在《逍遥游》里写,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这人能驾着风走,在古人眼里差不多就是神仙了。列子晚于老子,早于庄子,道家这条线,他是承上启下的那个人。

《吕氏春秋》里说列子贵虚。列子自己倒觉得,虚到极点,连贵贱这种分别都没有了。这人看着像在躺平,骨子里比谁都看得透。

真正把《列子》读进去的人,大都不简单。书里那些故事,表面是哄小孩的寓言,底下藏着的,是一个人对生死、名利、劳碌的全部态度。我挑四个,你看看自己读懂了几个。

人从自然来,回自然去

小时候总问大人,我从哪来。中年了常问自己,我要到哪去。列子的回答是,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

翻译成人话,天地的气,清的往上飘成了天,浊的往下沉成了地,中间那股和气,聚成了人。人死了呢,精神散回清气,骨骸归回浊气,各回各家。所以古人把死叫鬼,鬼就是归,回家。

这个想法我挺吃这一套的。你把它想成一棵树,春天发芽,夏天繁茂,秋天叶子落回泥里,第二年泥土又养出新叶。人跟天地万物一样,就是一个来回。这么一想,生有什么苦的,死有什么怕的。

苏东坡后来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们这辈子,不过是在世间走一趟,终究要回家的。

万物都是过眼云烟,快乐才是自己的

《列子》里记了孔子和子贡的一桩事。孔子带弟子在泰山,看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在田里捡别人割剩的麦穗,一边走一边唱。

子贡上去问,您小时候懒,长大了也不争,现在老了没妻没子,快死了,有什么可乐的,还边捡麦穗边唱。

老头说,我乐的这些东西,人人都有,偏偏都当成了愁。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所以我才能活这么久。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所以我才能乐成这样。

乍看这就是个街头要饭的懒汉。细想不对。他说自己年少没忙着奔,年长没被功名绑住,所以长寿。今天多少人被名利追着跑,要了万千浮华,独独忘了手边够得着的踏实。

钱钟书晚年,有档节目想拍他,许了不低的酬金和曝光。他婉拒了,淡淡一句「我都姓了一辈子钱了,还迷信这个」。钱老这人,不慕虚荣,图的就是妻女在侧、无人打扰的那点清静。

人活一世,除了经历,什么也带不走。荣华富贵、名利权势,都是路过,只有快乐两个字,落进自己口袋。

杞人忧天,不如活好眼前

让我们累的,除了身子,还有心。为那些管不了、预不准的事发愁,更累。

杞人忧天的故事,小学课文里学过。杞国有个人怕天塌地陷,吃不下睡不着。有人告诉他天是气聚的,塌不了,他就不怕了。课本到这就完了。

其实后面还有。一个叫长庐子的人听说,反问道,天地既然都是气土凝聚,你怎么保证它不塌。说它不塌,也不对,那能不忧吗。

列子听了笑,说塌不塌都是未知,我放它心上干什么。

现代人个个是杞人。小孩愁考不好找不到好工作,大人愁孩子的前途。人人焦虑、易怒、失眠。其实列子早说了,活着不知死后的事,死后不知生前的事,未来不知过去,过去不知未来,忧个什么。

人生最好的状态,莫过于过往不恋,未来不期,过好当下。

读《列子》,得读哪个本子

说到这儿,得聊聊这本子本身。今天能读到的《列子》,不是列子手写的原稿。西晋永嘉之乱,书散了,是东晋的张湛,把残破的篇章搜罗整理、补全,又作了注,才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八篇。

所以读《列子》,绕不开张湛的注。张湛这人,字处度,高平人,玄学修养很深。他的注,是现存《列子》最早的、也最权威的注本。

唐玄宗崇道,封列子为冲虚真人,把书尊为《冲虚真经》。到了宋真宗,又加了至德二字,全称《冲虚至德真经》。唐代《冲虚真经》跟《道德经》《庄子》《文子》并列为道教四部经典。

不过这书的身世有点乱。从唐代柳宗元开始,就有人怀疑它不是先秦原书。清代姚际恒在《古今伪书考》里直接判了伪书。马叙伦写《列子伪书考》,说它是魏晋人杂凑道家各派言论编出来的。钱钟书在《管锥编》里也指出它受了佛经影响,成书该在魏晋。季羡林先生比对过,书里机关木人那段跟竺法护译的《生经》对得上,推断成书不会早于公元二八五年。

这些争论,普通人不用站队。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你想读一本靠谱的、带张湛注的《列子》,该找哪个本子。

明代嘉靖年间,有个顾春,刻了一套《六子全书》,里头收了老子、庄子、列子、荀子、法言、中说。列子那卷,用的就是张湛注配上殷敬顺释文的合璧本。这套书是影宋名刻,版式齐整,半页八行,每行十七字,注文用小字双行,版心刻着世德堂刊四个字,所以后人叫它世德堂本。

世德堂本厉害在哪。它拿南宋的本子、纂图互注本做底本,把张湛和殷敬顺两家注文反复校订,该补的补,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让注文更简净。叶德辉在《书林清话》里,把它列进明人刻书精品。书刻出来,后世一窝蜂拿它当底本翻刻,影响大到这个地步。

说句实在的,今天你随便买本带注的《列子》,翻到版权页往前数几代,多半能追到世德堂。读列子,读的是张湛的注。读张湛的注,绕不开世德堂这个本子。

列子这个人,史书上说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他真把老子那句和光同尘活出来了,低调到历史几乎没留他的痕迹。

可偏偏是这么个没痕迹的人,写下的书,让后来一千多年的人,还在为生死、名利、劳逸、忧乐反复琢磨。

你读懂了其中任何一条,都不简单。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