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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动态] 二十四节气 | 白露(2026.9.7)

2 已有 9 次阅读   2026-09-07 10:26
二十四节气 | 白露(2026.9.7)
www.sohu.com 2026-09-07 07:00
白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15个节气,秋季的第3个节气。它通常在公历9月7日—9日之间交节(此时太阳到达黄经165度),标志着孟秋结束、仲秋开始,天气由闷热转向凉爽。2026年白露是9月7日。
名字由来:古人以五行配秋,秋属“金”,金色为“白”,加之此时夜间气温下降,水汽在草木上凝结成晶莹露珠,故得名“白露”。俗话说“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说的就是此时昼夜温差拉大。
三大物候:古人将白露分为三候——“一候鸿雁来”(大雁南飞),“二候玄鸟归”(燕子归巢),“三候群鸟养羞”(百鸟开始储存粮食过冬)。动物的这些行为,是秋天深度来临的信号。
传统习俗:
收清露:古人认为清晨的露水有奇效,常采集柏叶或花瓣上的露珠煮茶或点眼,以求明目清心。
饮白露茶:此时采摘的茶叶不苦不涩,带有独特的甘醇“秋香”,深受茶客喜爱。
吃龙眼/祭禹王:福建有“白露吃龙眼,一颗顶只鸡”的说法;太湖一带的渔民则会举行盛大的祭禹王活动,祈求水路平安。
养生关键:民间有句老话叫“白露身不露”。过了白露,短裤、凉鞋要收起来了,尤其要注意腹部和脚部保暖,预防寒邪入侵。饮食上宜多吃梨、银耳、百合等润肺之物,应对“秋燥”。
千古名句:说到白露的诗词,最著名的当属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将节气之感与思乡之情融为了一体。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节气的历史文化探寻
金陵客/文
当太阳到达黄经一百六十五度,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庚”位,白露节气便如约而至。白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五个节气,也是秋季的第三个节气,标志着孟秋时节的结束和仲秋时节的开始。古人云:“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白露收残暑,清风衬晚霞”。此时节,暑气渐消,凉意初生,清晨的草木之上凝结起点点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晶莹剔透,映照出清秋特有的澄明与宁静。
杜甫在《月夜忆舍弟》中写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十个字,既是对白露节气最传神的自然写照,也道出了这个节气所承载的深厚文化情感——从时令物候到人生况味,从草木露华到心灵乡愁,白露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气候标识,成为中华文明中一个充满哲学深度与诗意温度的文化符号。
一、名之由来:天人相感的宇宙观
“白露”之名,蕴含着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敏锐观察与深邃的哲学思考。元代吴澄在《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系统阐述:“白露,八月节。秋属金,金色白,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古人以五行配四时、五方、五色:东方木,色青,为春;南方火,色赤,为夏;中央土,色黄,为长夏;西方金,色白,为秋;北方水,色黑,为冬。秋季对应西方与金属,而金属在五色中对应白色,故以“白”来形容秋日之露。这一命名绝非偶然的文字游戏,而是将自然现象纳入了一套严谨的宇宙认知体系之中,体现了中国古代“天人相应”的整体观——气候的流转、物象的更替,与天地五行的运行逻辑紧密呼应。
“白露”一词最早见于周代文献。《礼记·月令》记载:“孟秋之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寥寥数语,勾勒出初秋的典型物候。而《诗经·秦风·蒹葭》中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则让白露以朦胧而怅惘的诗意形象,永久地进入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不过,在周代和先秦时期,“白露”尚主要作为一种自然现象的描述而存在。直到汉代,随着二十四节气体系的正式确立,“白露”才成为一个标志性的节气名称。《淮南子·天文训》明确记载:“斗指申则处暑,加十五日指庚,则白露降。”这是我国历史上最早完整记载二十四节气名称的典籍之一,标志着先民对时序的把握从经验感知上升到了精密的天文历法层面。
从《诗经》中“白露为霜”的文学意象,到《淮南子》中“白露降”的节气界定,白露完成了从感性审美到理性认知、从文学意象到历法概念的转变。这一转变的背后,是中国古代先民在数千年农业生产实践中,对天时、地气和人事之间深刻联系的精准把握——他们不仅用诗心感受季节之美,更用智慧将这种感受转化为指导播种与收获、安排生活与仪式的时间坐标。
二、物候与农事:大地之上的时间刻度
古人将白露分为三候:“一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鸿雁列阵南飞,燕子集群归巢,百鸟开始储存干果粮食以备冬——“羞”字在古代同“馐”,意为美食。动物们以最直观的身体行动宣告着季节的深刻更替。这些物候现象,不仅是自然的信号系统,更是古人安排农事活动的重要依据,凝结着“不违农时”的古老生存智慧。
白露时节,正是中国各地农事最为繁忙而关键的时期之一。华北平原的秋收作物渐次成熟,玉米饱满、高粱红透、谷穗低垂;东北的黑土地上,大豆摇铃、稻浪翻金,收割的序曲已然奏响;大江南北的棉田里,棉桃吐絮,白茫茫一片,农家谚云“白露满地红黄白,棉花地里人如海”,正是此时田间地头的生动写照。白露既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新一轮播种的开始——华北地区的冬小麦即将下种,农谚有“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之说,而实际上各地气候不同,东北、西北部分地区的冬小麦播种恰好赶在白露前后。一收一种之间,大地完成了生命的轮回,而节气正是这轮回的指挥家。
农谚中蕴藏的民间智慧令人叹服:“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道出了气温递减的规律;“草上露水凝,天气一定晴”,是古人观云察露的天气预报经验;“白露天气晴,谷米白如银”,则寄托着对丰收的美好期盼。尤其值得玩味的是“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齐”——白露前后清晨若有浓重的露水,预示着接下来风调雨顺,晚稻必将秀穗整齐、籽粒饱满。一个节气,因“露”得名,而露水的有无与多寡,又反过来成为判断年景丰歉的征兆,这其中的循环互证,恰是中国传统农业文明独特思维方式的体现。节气不仅关乎天时,更与土地、作物和人的生计血肉相连,这正是二十四节气作为“中国人的时间体系”历千年而不衰的生命力所在。
三、民俗与生活:烟火人间里的诗意栖居
白露不仅在天象与农事中占据节点,更深深扎根于民间生活的沃土之中,衍生出丰富多样、饶有趣味的习俗与仪式,让这个节气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收清露,堪称白露节气最具灵性与诗意的一项“仪式”。明朝医药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郑重记载:“秋露繁时,以盘收取,煎如饴,令人延年不饥”;“百草头上秋露,未晞时收取,愈百病,止消渴,令人身轻不饥,肌肉悦泽”;“百花上露,令人好颜色”。因此,每逢白露破晓,民间便有人早早起身,持洁净玉盘,在园中草叶与花瓣间轻轻收取那一颗颗颤动的露珠,或当即饮用,或用来煮茶煎药,以求清心明目、延年益寿。古人深信,露水的滋养功效因其附着的植物而异:柏叶上的露水可以明目,百花上的露水能够美容养颜,百草上的露水可止消渴。这种对自然细微之物的珍视与灵性化理解,折射出古人与自然万物和谐共生、彼此感通的朴素生态智慧。在科学尚不昌明的时代,他们以虔诚之心对待大自然的每一份馈赠,将日常生活的仪式感提升到了近乎神圣的层面。
饮白露茶,是江南地区流传久远的雅致习俗。民间素来有“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的说法。白露时节采摘的茶叶,既不似春茶那般鲜嫩娇弱、稍纵即逝,也不像夏茶那样干涩味苦、气息粗犷,而是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甘醇与清雅,人们称之为“秋香”。茶树历经盛夏的酷热炙烤,在白露前后迎来了又一个生长佳期,此时的叶片积累了一整个季节的沉淀,香气沉稳而内敛。老南京人尤其钟爱白露茶,闲暇时光,提壶续水,看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啜饮一口,甘醇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秋日午后的时光也仿佛因此而慢了下来。
祭禹王,则是太湖流域渔家独有的盛大民俗。生活在江苏太湖畔的渔民将治水先圣大禹尊称为“水路菩萨”,世代供奉。白露时节正值太湖开捕的黄金旺季,渔民们为祈求出航平安、鱼蟹满舱,会举行极为隆重的祭禹王香会。每年正月初八、清明、七月初七和白露时节,太湖周边都会举办祭祀活动,其中以清明和白露的春、秋两祭规模最为盛大,香火缭绕,鼓乐喧天,历时可达一周之久。
此外,酿白露米酒、吃龙眼(福州习俗,认为白露吃龙眼大补气血)、吃番薯(认为可防胃酸)、采集“十样白”(浙江温州等地采集十种名字中带“白”字的草药,如白芍、白芨、白术等,与乌骨白毛鸡同煨,以滋补身体,应对秋燥)等习俗,也在大江南北各地流传。这些民俗活动,或寄托对健康的殷殷祈愿,或表达对丰收的虔诚感恩,或承载对先贤的深切崇敬,共同构成了白露节气多元而丰厚的文化图景。
四、诗词与乡愁:露月之间的文化升华
白露之所以成为二十四节气中最具文学魅力与情感浓度的节气之一,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它在历代诗词中的深厚积淀与持续升华。从《诗经》到汉赋,从唐诗到宋词,白露的意象不断被文人墨客反复吟咏、层层开掘,最终凝结为中华民族集体记忆中一抹清冷而温润的底色。
《诗经·秦风·蒹葭》中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白露意象的文化源头。诗中那苍茫无际的芦苇丛、凝结为霜的秋日白露,以及可望而不可即的“伊人”,共同营造出一种朦胧迷离、求索无果的怅惘氛围。自此后,“露”在中国文化传统中便承载了极为丰富的隐喻意涵:屈原《离骚》中“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以饮露餐花象征品格的皎洁高蹈;曹操《短歌行》中“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以朝露的转瞬即逝感叹人生的短暂无常。白露的一滴露水,映照出千古文人或高洁、或忧思、或慨叹的复杂心绪。
然而,将白露的文化意蕴推向情感巅峰的,当属诗圣杜甫的千古绝唱《月夜忆舍弟》: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此诗写于安史之乱期间,杜甫流离秦州(今甘肃天水)。边境战鼓频响,行人绝迹,孤雁哀鸣划破秋空。恰在白露节的寒夜,诗人望见盈盈清露,顿感寒意侵骨;举头仰望长空孤月,一股锥心的乡愁沛然而生。“露从今夜白”,既点明时令,亦写尽肌肤所感的凉意;“月是故乡明”,则将个体的思乡之情提升为一种普世的人类共情——亲历了山河破碎、兄弟离散、家书难达的至痛之后,那一轮明月便不再只是天上的星体,而成了心灵归乡的唯一路标。白露节临近中秋,本是阖家团圆的时节,杜甫却与手足天各一方,生死难卜。这种极致的反差,使白露这个节气在自然属性之外,又披上了一层深沉的人文忧思。
杜甫之后,“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便成了表达思乡之情的绝对经典。它从一篇具体的诗歌中溢出,融入了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每逢白露近中秋,远行之人望见草上清露与天心明月,便会不由自主地念及此句,想起千里之外的故园与亲人。白露,这个原本只是反映气温变化的历法节点,因了这一颗诗心与一份乡愁,便永久地与“家”的概念、与血脉的牵绊、与文化的根脉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结语
从“白露为霜”的诗经时代,到“露从今夜白”的盛唐气象;从“收清露”的晨间仪式,到“祭禹王”的渔家鼓乐;从指导春华秋实的农事刻度,到安放万里乡愁的文化符号——白露以其独特的生命轨迹,深度参与了中华文明数千年的精神建构与情感书写。
古人以“白”喻秋,既源自露水低温凝结呈晶莹白色的物理直观,更暗含着五行思想中“金秋属白”的哲学深意。白露是暑热与清凉的分水岭,也是自然律动与人文感发的交汇点。它提醒着我们:真正的文化传承,并不在于对古老仪式的机械复制,而在于像南飞的鸿雁那般精准地感应生命的节律,在每一个时令的交替中,重新找回人与自然、个体与族群、当下与传统之间那份历久弥新的共鸣。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今夜的白露,依然会在明晨的草尖上悄然凝结;他乡的明月,依然会让远方的游子魂牵梦萦。这份穿越千年而从未黯淡的诗意与乡愁,或许正是白露节气留给我们最温柔也最深刻的文化遗产——它让我们在季节的流转中,始终记得来路,也始终望得见归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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