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论·研究] 第二批国保古塔一共有5处，你去过几处？最喜欢哪一处？

1982年，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公布，在这批历经岁月筛选、留存下来的珍贵遗存里，有5座古塔格外亮眼——开元寺双塔、灵岩寺辟支塔、玉泉寺铁塔、修定寺塔、万部华严经塔。它们跨越唐宋辽不同朝代，扎根南北不同土地，用石材、生铁、青砖垒起千年时光，藏着古人的信仰、匠心与智慧。这5座塔，每一座都有独一无二的灵魂，若问我最喜欢哪一处，实在难分高下，只能说每一座都值得沉下心去读懂，而除了它们，国内还有太多国保古塔，静静伫立在山河间，等待被看见、被读懂。

先说说泉州开元寺双塔，这对矗立在福建泉州开元寺前的石塔，是中国石构建筑里绕不开的巅峰之作。东塔叫镇国，西塔名仁寿，两塔相距两百米，都是八角五层的楼阁式石塔，东塔高48.24米，西塔高44.06米，是全国现存最高的一对石塔。始建于唐末五代，现存塔身是南宋时期重建的，全用石材仿木构打造，没有一根铁钉，却历经千年台风、地震，依旧稳稳当当。塔身每层都有精致的石雕，斗拱、飞檐、佛像、飞天，细节满满，线条利落。古时候，泉州是东方第一大港，往来商船驶入泉州湾，远远就能望见双塔的身影，它们不只是寺院的标志，更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灯塔，见证过刺桐城的千帆竞渡、商贸繁华。如今站在塔下，抬头看层层收分的塔身，阳光落在石面上，纹理清晰，能摸到南宋工匠的极致匠心，也能感受到一座城市的千年底气。

再看山东济南灵岩寺辟支塔，坐落在泰山北麓的灵岩寺内，是一座北宋时期的八角十二层楼阁式砖塔，通高54米，挺拔俊秀，直插天际。灵岩寺自古就有“海内四大名刹”之一的美誉，辟支塔作为寺院的标志性建筑，从北宋淳化年间动工，到嘉祐年间完工，前后耗时近60年，凝聚了几代工匠的心血。塔身全为青砖砌筑，每层都有拱门、窗棂，斗拱层层叠叠，造型古朴庄重，细节处透着细腻的雕琢。塔内有阶梯可登顶，登顶后能俯瞰整个灵岩寺的红墙古木，远眺泰山的连绵山峦，风光开阔。辟支塔不只是一座佛塔，更承载着灵岩寺千年的佛教传承，见证过历代高僧的修行与讲法，青砖间藏着禅意，也藏着北宋建筑的典雅风骨，相比南方石塔的精巧，它多了几分北方古建的雄浑大气。

湖北当阳玉泉寺铁塔，绝对是古代冶铁技术的奇迹，也是中国现存最高、最完整的古代生铁铸塔。这座塔在玉泉寺山门外，北宋嘉祐年间铸造，八角十三层，通高33米，全塔由1500多块铁铸构件拼合而成，没用任何黏合剂，靠铁件榫卯咬合，历经近千年风雨、雷击，依然屹立不倒。塔身每层都铸有佛像、飞天、花卉、鸟兽等纹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工艺精湛到让人难以置信。最厉害的是，古人用了铁汁冷铸工艺，让铁塔不易锈蚀，千年过去，塔身只是泛着深褐色的金属光泽，没有大面积腐烂破损。玉泉寺本身是隋代古寺，藏在玉泉山的密林里，铁塔伫立在青山绿水间，铁骨铮铮，既有佛教的庄严，又有工业文明萌芽时期的震撼，看着它，很难想象北宋的冶铁技术能达到如此高度，每一块铁件都是古人智慧的结晶，沉甸甸的，都是时光的重量。

河南安阳修定寺塔，绝对是“低调的国宝”，一座唐代单层砖砌浮雕方塔，被称为“中国第一华塔”。它坐落在安阳清凉山，初建于北魏，唐代重修，塔身残高9.5米，四面墙体全用3775块彩色琉璃浮雕砖镶嵌而成，总面积达300多平方米。这些浮雕砖上，刻着天王、力士、飞天、狮子、老虎、花卉等七十多种题材，人物神态生动，动物活灵活现，线条细腻，色彩历经千年依旧鲜亮。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么精美的塔身，曾被一层白灰覆盖了上千年，直到1978年修缮时，才意外发现这满墙的绝世浮雕，惊艳了整个文物界。唐代的砖雕艺术，在这座塔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块砖都是一件独立的艺术品，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唐代的世俗与信仰画卷。它不像其他高塔那样挺拔，却以极致的雕刻细节取胜，藏在深山里，沉默千年，一朝现世，便震撼人心，这就是唐代工匠的自信，不用高大的形制，仅凭手艺，就能让一座塔不朽。

内蒙古呼和浩特万部华严经塔，辽代的建筑瑰宝，八角十三层密檐式砖塔，通高约40米，因当年塔内供奉过万部《华严经》而得名，也叫“白塔”。辽代是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这座塔完美融合了中原汉式建筑与北方民族的审美，塔身青砖砌筑，每层密檐层层上收，轮廓柔和，线条简洁，没有过多繁复装饰，却透着庄重肃穆的气质。塔身外壁有佛像、菩萨、飞天等浮雕，还有辽代的文字题记，是研究辽代历史、文化、佛教的珍贵实物资料。它伫立在塞北草原的边缘，见证过辽代的兴盛、草原的风云变幻，风吹过塔身，仿佛能听见千年的梵音。和中原古塔不同，它带着北方草原的辽阔与苍凉，简洁的形制里藏着辽代工匠的大气与沉稳，是少数民族建筑艺术与汉式建筑融合的典范，也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千年古建。

这5座1982年入选国保的古塔，一南一北，一石一铁，一砖一雕，各有千秋，没有绝对的优劣，只有不同的风骨。开元寺双塔的石构传奇、辟支塔的雄浑禅意、玉泉寺铁塔的铁骨匠心、修定寺塔的浮雕绝唱、万部华严经塔的辽代风华，每一座都藏着一段历史，一种匠心，一种文化。而1982年的第二批国保古塔，远不止这5座，国内还有太多国保古塔，散落山河各处——比如河南开封祐国寺塔，北宋琉璃砖塔，俗称“铁塔”，历经地震水患千年不倒；山西应县木塔，辽代纯木构塔，无钉无铆，屹立千年；西安大雁塔、小雁塔，唐代名塔，见证长安盛世；杭州六和塔，宋代楼阁式塔，俯瞰钱塘江潮；苏州虎丘塔，北宋砖塔，倾斜千年依旧挺立。这些古塔，跨越千年，历经风雨，是古人留给我们的珍贵财富，它们不只是冰冷的建筑，更是活着的历史，是匠心的传承，是文化的载体。

我们总在追寻远方的风景，却常常忽略身边这些沉默的国宝。每一座古塔，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风骨，自己的灵魂。1982年的5座国保古塔，只是其中的缩影，它们提醒我们，中国的古建之美，藏在每一块砖石、每一道雕刻、每一种形制里，藏在千年的时光沉淀里。你最喜欢哪一座？是泉州双塔的海上风华，还是玉泉铁塔的铁骨铮铮？是修定寺塔的浮雕惊艳，还是万部华严经塔的草原苍茫？或许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看见它们，读懂它们，守护它们，让这些千年古塔，继续伫立在山河间，诉说中国故事，传承东方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