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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 在春天的渡口,与十四位诗人相遇|书评·盛唐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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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的渡口,与十四位诗人相遇|书评·盛唐小仙 

《诗人十四个》是古典文学学者黄晓丹的一部解读诗人、诗作的著作。书中所讲多是围绕“春天”的意象,用古诗词阐释友情、孤独、情欲、死亡、别离五种生命事件,渴求与接纳两种生命态度。十四位诗人,七组对照,每一组都是一次跨越时间的对谈。陶渊明与辛弃疾对谈归隐与热血,王维与李商隐对谈空寂与缠绵,陈子昂与张九龄对谈追问与自持,王昌龄与李白对谈闺阁与春风……作者用这种方式让那些诗句来到当下,带给我们新的感悟和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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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和辛弃疾,把这两位诗人放在一起似乎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两人的诗作成就、风格以及人生经历都有很大的差异,难道这两人也有奇妙的气息相通吗?作者从陶渊明的“停云”这首诗入手,找到了后世辛弃疾对陶渊明的归隐精神的意趣的感悟。

在瓢泉新居,辛弃疾建设了“停云堂”,直接借用了陶渊明这首诗的诗题,还写了一首《鹧鸪天·晚岁躬耕不怨贫》送给陶渊明——词的小序中说,“读渊明诗不能去手,戏作小词以送之。”词中说,“晚岁躬耕不怨贫,只鸡斗酒聚比邻”,不仅文字平淡质朴,柴桑生活也在效仿陶渊明。至于这首词的下半阕,作者说,辛弃疾更是读陶诗读得全然忘我,完全陶醉于其真纯之境。宇宙之中,终于有一件事情可以让辛弃疾屏气凝神,其异代知音之感确乎动人。

不过,这只是辛弃疾其人以及作品的一个微小的侧面。作者分析,即便是隐居期间,辛弃疾的词作多数也是热闹的,而不是静谧的。“辛弃疾似乎无法满足于静止地获得某种领悟,必须将自己的心灵活动呈现于外在世界。”虽然辛弃疾喜欢陶渊明的《停云》,但是他在停云堂里并不像诗中所写的那样“静寄东轩,春醪独抚”。作者分析,这终究还是不同的性格气质造成的,虽然倾慕,但终究难学。

黄晓丹对诗人和诗歌的解读,还常常体现在与当下的连接上,而这种连接确实会让读者生发出全新的感受。比如在王维与李商隐这一章中,作者提及,有一名学者用文学地理学的方式研究《辋川集》,文中附有一张21世纪的辋川的遥感照片,上面注明了王维和裴迪诗作中的二十个景点大概所在之处。照片上,山脉枯黄、不见辋水,大片黄土筑成的高地上标注着“白鹿原”。读到这里,我和作者一样产生了惊愕和时空错乱之感,无法想象干旱贫瘠的白鹿原就是“漠漠水田飞白鹭”的辋川。不过,所谓时序变迁,沧海桑田恐怕就是如此。

这种今昔对照,恰是黄晓丹解读古典诗词时最动人的地方。她并不把古人和古诗放在枯黄枯燥的纸张之上,而是从我们身边的生活中,比如幽兰绽放、流莺比邻、海鸟飞翔的日常中回到古诗词,让古老的诗句和此刻的生命经验彼此交互映射。

类似的解读方式贯穿全书。在陈子昂与张九龄那一章,她谈“春兰的孤独”,把陈子昂《感遇》诗中那株“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的兰草,与一个现代人可能在职场、在人群中感到的无人理解的孤寂接通起来。陈子昂写兰,写的是自己的怀才不遇,但作者指出,那种“芳意”无人可诉的处境,并不专属于初唐的失意文人。每一个曾经在某个春天默默开过、又默默凋谢的人,都能在这株兰草里认领自己的一小片影子。

书名取“诗人十四个”,从《论语》的春游意象中化出,《论语》中有“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实在是很妙的巧合。读这本书,确实像跟着一位博学而体贴的向导,在春天的原野上走了一遭。

记者:徐敏 编辑:任晓斐 校对:汤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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