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展厅] 山里生活

山里生活惬意之喝不花钱的矿泉水

在山里过日子，有许多城里羡慕不来的便宜，最得意的，便是喝矿泉水不花钱。

清晨推开门，远山披着一层薄雾，像谁随手泼洒的水墨。不等鸡叫三遍，我便提着两只空桶，沿着屋后那条羊肠小道往山泉走去。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在一个小小的石窝中，清清亮亮，能看见水底几枚鹅卵石和游动的小虾。俯下身，掬一捧水入口，凉丝丝、甜津津的，一路凉到心底，比任何瓶装水都来得痛快。

泉水日夜不停地流，从不催人，也从不向人讨钱。

城里人买水，要论牌子、看生产日期。

在山里取矿泉水，桶满了就拎回去，水壶空了再接满，人与水之间，是一种再朴素不过的默契。偶尔也会想一想：这水从云雾里落下来，渗过岩层，绕过树根，跋涉千万里才到我手中，竟分文不取，真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

煮茶用这泉水那是真的好，茶色清亮，入口回甘；煮饭用这泉水那是真的好，米饭格外松软，透着一股甜香。山泉养人，是生活在山里的人共同的体会。

傍晚时分，夕阳把泉水染成金色，取水的人三三两两，一路说笑。桶里的水晃荡着，泼洒出来，打湿青石板，也打湿了岁月。回到院中，烧上一壶水，泡一杯野茶，坐在门槛上看山，看云，看炊烟袅袅升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山里生活的惬意，不在深山幽静，不在闲云野鹤，而在这不花钱的泉水里——它让我喝到的不仅是水的甘甜，更是生活的从容与富足。

山里生活惬意之喝不花钱的矿泉水——钱能买来许多东西，却买不来石缝里叮咚作响的清泉，买不来弯腰掬水时那一瞬间的心动。这一口不花钱的矿泉水，是山给山里人的俸禄，也是我在这座山里，领到过的最体面的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