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起笔如惊蛇入草,凌厉的弧线,运笔速度极快,上半部分向左倾斜,一笔的纵势忽然拉住,形成了动感十足的平衡。细看笔锋翻转处,可见书者对笔毫的调控已臻化境,中锋与侧锋交替使用,线条质感极富变化。
“无”,横画如铁杵撞地,紧接着连续的回旋翻转,笔画简化为一气呵成的盘旋,似龙蛇游走,既连接了上下,又形成了独特的空间布白。枯笔处丝丝露白,苍劲有力。
“为”,书者在此处理得格外精妙:起笔的撇画如长剑出鞘,接下来的连续转折犹如车轮滚动,每一转都保持着中锋运笔,线条圆厚有力。尤其最后收束的点,与全篇的气息遥相呼应。这个字的空间分割极具匠心,上部紧密,下部疏朗,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草书“不”字通常一笔完成,但此作的处理与众不同:起笔横画取势开阔,折笔而下时并不急于收束,而是微微震荡下行,最后反挑而出。这一竖的震荡用笔。“知”居正中,“为”复归中道,这种布局如舞者步伐,形成了呼吸般的节奏变化。
笔画质感书者善用“折钗股”之笔法——线条虽弯转盘旋,却始终保持圆劲有力的质感。转折处多用圆转,偶见方折,方圆并用,刚柔相济。尤其是弧线的处理,如“无”字的长弧,“为”字的连环转,都有一种绵里裹铁的韧性。
从取法来看,此作明显受到晚明浪漫主义书风的影响,有王铎的跌宕开阖,又参以徐渭的狂放不羁。但书者并非简单模仿,而是将这些元素融入自己的笔墨语言中。比如对空间虚实的处理,既有王铎的对比强烈,又保留了从容不迫的气度。
此作却表现出超然物外的洒脱。枯润相间的墨色,纵横恣肆的线条,形成了一种“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境界。它既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又有“无为而无不为”的通达,两种看似矛盾的精神在草书的线条中完美统一。
印章的位置恰到好处。整体观之,这件作品既有大江东去的豪迈,又有小桥流水的精致,是难得的佳构。孙过庭《书谱》所言:“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此作正是以千变万化的使转,传达出书者丰富的内心世界。那纵横的笔墨间,既有对古贤的追慕,又有对人生的体悟,堪称形神兼备、意法相成。
——西北一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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